袖口的血,是他昨晚用彈簧刀頂著阿坤脖子時粘上的。
“這……這傻子身上咋恁多血?”
人群里有個婦女多嘴了一句。
氣氛徹底變了。
村民們都往后退了一步,臉上寫滿驚恐。
上回獵殺狼王,都沒見他弄這一身子血,這傻子昨晚到底是干啥去了?
“媽呀,該不會是殺人了吧?”
“別瞎咧咧!興許是又打了野牲口,這回搞了個更兇的。”
都到這節骨眼了,楊林松還站在那兒傻笑。
他吸溜著鼻涕,眼神呆滯地瞅著周圍,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車……大車,翻了……嘿嘿,紅的,全是紅的……”
這是大實話。
但在村民耳朵里,這就是個瘋子在胡亂語,聽著讓人沒擰Ⅻbr>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傳來。
“讓開!”
沈雨溪撥開人群沖進了包圍圈。
她也被這場面嚇得手心出汗,心臟怦怦直跳,但看著被圍攻的楊林松,她還是咬著牙擋在他身前,直面張桂蘭。
“張大娘,大清早在知青點門口撒潑,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這是沈雨溪頭一回這樣硬氣地和張桂蘭說話。
張桂蘭被懟得一愣,隨即火冒三丈。
“哎呦喂,沈知青這是心疼了?我抓賊呢!你攔著干啥?你也有一腿?”
“什么賊,說話要講證據!”
沈雨溪盯著她,情急之下,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楊林松這一身,是昨晚幫我們知青點修屋頂弄的!”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修屋頂?
楊林松在后面看著沈雨溪單薄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氣。這丫頭是真仗義,就是這瞎話編得簡直沒眼看。
“修屋頂?”
張桂蘭笑得前仰后合,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哎呀媽呀!大家伙聽聽,文化人就是不一樣,這瞎話編得都沒邊兒了!”
她把臉一沉,逼近沈雨溪,眼珠子提溜亂轉。
“沈知青,你當我們都是棒槌呢?咱這屋頂是草鋪的、瓦蓋的,哪來的機油?咋的,你那屋頂是拖拉機做的啊?燒油才能轉?”
沈雨溪面色煞白,動了動嘴唇,說不出話來。
她也是急糊涂了,這漏洞確實大得補不上。
“還有這血!”
張桂蘭指著楊林松的袖口,惡毒地補了一刀:“修個屋頂能修出一身血?他是在房頂上殺豬?”
她上下打量著沈雨溪,壓低聲音:“我看吶,不是修屋頂,是你倆半夜鉆一個被窩,搞破鞋搞出事兒來了吧?這是見紅了吧?”
“你!你放屁!”
沈雨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這年頭女知青的名聲比命還重要,這盆臟水潑下來,是要逼死人的。
“我放屁?”
張桂蘭得寸進尺,一把推開沈雨溪,伸手就去扒楊林松的衣服。
“滾開!這傻子身上肯定藏著贓物!那是偷公家的錢,我要搜身!我要大義滅親!”
她的手直抓楊林松懷里鼓起的位置。
那里裝著銀殼打火機。
楊林松的眼睛冷了下來。
這老娘們是在找死。
他全身肌肉緊繃,正準備找個機會,讓這只伸過來的臟手意外粉碎性骨折。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在人群后方炸響。
“都給俺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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