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松低吼一聲。
大腿上的肌肉炸起,繃緊了棉褲。
三輪車竄了出去。
老劉頭一個后仰,后腦勺差點磕在車幫上。
他死死抓著車幫,張大了嘴,灌了一肚子西北風。
這還是人嗎?
這可是上坡路啊!
他把這人力三輪蹬出了東方紅拖拉機的推背感!
風雪在耳邊呼嘯,兩邊的樹木飛快倒退。
老劉頭看著前面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心里的恐懼變成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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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車棚到了。
楊林松一腳剎住車,氣不長出,面色稍紅。
他把阿三拎下來,扔在修車棚里的行軍床上。
“刺啦”一聲。
楊林松撕開棉襖內襯,掏出一沓大團結和糧票。
“這人要是醒了,讓他在這兒養傷。”
他把錢往老劉頭懷里一塞,“告訴他,阿坤已經摔成肉泥了,讓他以后別再回縣城,找個沒人認識的耗子洞過日子。”
老劉頭捧著錢,手抖個不停。
這錢夠他回關內老家蓋個四合院,再娶個寡婦了。
“爺……您這……”
“爺……您這……”
“拿著。”
楊林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買命錢,也是封口費,今晚的事爛在肚子里,要是漏了一個字……”
“爺您放心!”
老劉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
“我老劉頭雖然不是啥好人,但也知道好賴。這事兒我要是吐露半個字,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楊林松不再廢話,轉身走向那輛停在棚后的解放卡車。
打火、掛擋、給油,動作熟練。
卡車轟鳴著離開修車棚,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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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林子邊。
楊林松跳下車,進了林子。
那口鉛封木箱就藏在那兒。
一沒吊車、二沒幫手,只有他自己的一雙肉掌。
楊林松活動了一下手腕,蹲下身,雙臂環抱住木箱,胸廓高高隆起。
“起!”
那口“棺材”離開了地面。
楊林松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跳,一步一步挪向卡車。
“哐!”
箱子砸進車斗里,車身一沉。
楊林松喘著粗氣,胡亂擦了一把汗。
他跳上駕駛室,把油門踩到底,朝著楊家村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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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在即。
村子還在沉睡,偶爾傳來兩聲狗吠。
楊林松繞開村莊,來到村東八里的廢棄磚窯廠。
早年間這里燒磚塌窯,死過幾個人,村里人都說這地方鬧鬼,陰氣重,連野狗都不樂意往這兒湊。
荒草長得比人還高,正好藏車。
楊林松把車開進一個塌了半邊的窯洞里。
他跳下車,扯過旁邊的破氈布和枯草,把車身蓋了個嚴嚴實實。
把這東西暫藏此地甚好,但也只是權宜之計。
必須盡快想辦法處理掉。
楊林松看了一眼天色,心里盤算著下一步。
去找沈雨溪。
這丫頭腦子活,路子野,還是京城來的,也許能聯系到上面的人。
楊林松抹了一把臉,換上一副傻樣,溜達著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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