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去的?飛過去的?”王大炮追問。
“俺騎車了!騎得飛快!”楊林松一拍大腿,一臉心疼,“后來為了跑路,把車轱轆都跑飛了!俺走回來的,腿都要走斷了。”
王大炮信了八分。人在極度恐懼下,潛能是無限的。
“走了!跟我回大隊部,走這道還得靠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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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
大隊部那臺鐵牛55拖拉機被搖響了,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
王大炮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掛擋、給油,動作粗暴。
拖拉機后面跟著一溜兒村民,想看熱鬧。
王大炮回頭就是一嗓子,聲音蓋過了引擎聲:
“都給老子滾回去掙工分!誰再跟著,今兒個全按曠工算,年底少分五十斤糧!”
這一嗓子好使,誰也不敢造次。
后車斗里,楊林松盤腿坐著,屁股底下墊著兩條破麻袋。
“大鐵牛!坐大鐵牛抓壞人嘍!突突突!嘿嘿嘿!”
他抓著欄板,對著外面傻樂,鼻涕泡吹得忽大忽小。
兩個隨行民兵背著步槍,縮在車斗角落里,心里直嘀咕:
這傻小子剛被劫了道,錢也沒了,還能樂成這德行,看來是真傻透腔了。
沒人發現,楊林松正透過眼皮縫,盯著駕駛室的后窗。
沒人發現,楊林松正透過眼皮縫,盯著駕駛室的后窗。
他在賭,賭這個上過戰場的老兵油子,能不能接住這樁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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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顛簸,拖拉機開了約莫兩個小時,終于剎停在了急轉彎的懸崖邊。
“下車!全都有,拉槍栓!散開警戒!”
王大炮從駕駛座跳下來,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動作利索。
地上有明顯的側滑痕跡,被風雪蓋了一層,依舊觸目驚心。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
還沒等民兵反應過來,楊林松就從車斗上跳了下去,嘴上還在嚷嚷。
他抓著頭皮,指著斷裂的護欄,手舞足蹈:
“嘿嘿,大炮叔,就是這兒!那個裝壞人的大車,嗖的一下就飛下去嘍!”
王大炮幾步沖到懸崖邊,探頭往下一看。
這一看,他倒灌進一口涼氣,差點沒嗆著。
“這……這他娘的……還冒著煙……是一整輛解放大卡被扔下去了?!”
這和他之前的腦補,出入可大了去了!
他沒急著下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蹲在路面上,摸了摸那道凍土溝。
那可是幾噸重的大家伙!再加上下坡的慣性,哪怕是頭成精的熊瞎子也擋不住啊。
啥玩意兒能把它橫著拽出去?
他下意識回頭,瞅了一眼正在路邊團雪球玩的大高個。
楊林松手里捏著個冰雪球,看都沒看,猛地一甩臂。
“砰!”
二十米開外,一棵碗口粗的紅松一晃,樹冠上的積雪落下,連樹皮都被砸開了。
王大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傻小子的爆發力……太嚇人了!
如果是在生死關頭,沒準兒還真能干出這事兒!
不管怎樣,先下去再說。
“下!都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
王大炮一聲令下,先后與兩個民兵順著繩索滑到了谷底。
谷底刮著陰風,一股子焦糊味和機油味直往鼻子里鉆,還夾雜濃烈的血腥氣。
那輛解放牌卡車已經成了一團廢鐵,車頭縮進去一半,幾棵合抱粗的老松樹被砸斷,木茬子支棱著。
這哪是車禍現場?這特么簡直就是被炮火炸過的高地!
“連長!這兒……這兒有死人!”
左側巨石旁,一個民兵看清了一灘紅白相間的東西,嚇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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