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隊長,誤會,都是誤會……”
張桂蘭被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激靈,僵硬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丑了吧唧的笑。
“誤會個屁!”
王大炮幾步跨到她跟前,手指頭差點戳到她鼻梁骨上。
“你親侄子被人劫道,差點丟了命!這一身血一身油地跑回來,魂都嚇飛了!”
“你當大伯娘的,不說給弄口熱乎飯壓壓驚,反倒在這兒造謠他是賊?還要搜身?還要大義滅親?”
王大炮越說越氣,手指頭都在顫抖。
“楊金貴平日里就是這么管教媳婦的?啊?我看你這心肝不是紅的,是黑的!是在茅坑里泡了三天三夜的!你個老棒槌,咋不把自己那一肚子壞水倒出來照照!”
這一頓罵,含媽量極低,殺傷力卻極強,絲毫沒留情面。
圍觀的村民這會兒也反應過味兒來了,一個個義憤填膺。
“就是,太缺德了,哪有這么當大伯娘的?簡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分了家還見不得人好,這是盼著侄子死在外面,好霸占那兩間破房吧?”
“林松這孩子也是命苦,錢被搶了本來就難受,回來還要被潑臟水,這要是換個心眼小的,早跳井了。”
唾沫星子也是能淹死人的,尤其是在這講究臉面的年代。
張桂蘭的臉紅得發紫,嘴唇哆嗦著想反駁。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哎呀!我不活啦!都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
眼瞅著犯了眾怒,張桂蘭一聲尖叫,捂著臉,連地上的木盆和臟衣服都顧不上了,灰溜溜地鉆出人群,一溜煙跑沒影了。
王大炮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東西!”
人群散去。
幾個嬸子走過來,想幫楊林松拍打身上的灰,被他憨笑著躲開了。
沈雨溪就站在幾步開外。
她一直在觀察楊林松。
他那眼神,時而黯淡,時而閃光。區區幾個毛賊,真能把他逼成這副慘樣?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沈雨溪對他輕聲道:“快回去洗洗吧。”
說完,她轉身進了知青點的門。
楊林松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動。
這丫頭,能處。
危機解除,他也準備開溜,藏在磚窯廠的卡車是個定時炸彈,必須盡快想辦法。
“嘿嘿,大炮叔,那俺回家吃飯去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楊林松剛要邁步,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過頭,一臉茫然。
“大炮叔?咋了?還要訓俺?”
王大炮沒松手,他左右看了看,見人都走遠了,才把臉湊近楊林松。
王大炮沒松手,他左右看了看,見人都走遠了,才把臉湊近楊林松。
“林松,那壞人被你摔哪了?”
楊林松一頓。
“俺……俺記不清了……”
“胡扯!那是人命!這是治安大案!”
王大炮急了,額角青筋直跳。
“這附近出了敢持刀搶劫、還開著車的悍匪,這是要通天的!萬一還有同伙摸進村咋整?”
王大炮的警覺性很高,他雖信楊林松是自衛,但他必須去現場看看。哪怕是為了銷案,為了保這傻小子,他也得去!
“帶叔去瞅瞅!就在山里,你肯定記得路!”王大炮的語氣帶著命令。
楊林松看著王大炮嚴肅的臉,心里盤算著。
拒絕不行,那是心里有鬼。
帶路?那是墜崖的卡車。王大炮這只老狐貍去了,肯定能看出不對勁。
但這一關,必須要過。與其讓他自己查出來,不如自己帶他去,把節奏掌握在手里。
“哦……記得,不過遠著呢。”
楊林松吸了吸鼻子,比畫了一下。
“就在北邊,好幾十里地的野山溝呢!老遠老遠了。”
“幾十里?”王大炮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傻子怎么會跑去那么遠的地方?又是怎么連夜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