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鋼板截成幾段長條,每一段邊緣都打磨得很鋒利。
接著,他用買來的粗彈簧和鐵絲,開始組裝一個機械裝置。
這東西看著不像打獵用的。
其實就是個沒裝彈藥的闊刀。
只要碰到,磨好的鋼片就會全部彈出去,五米之內,不是斷腳就是斷脖子。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很輕,有節奏。
楊林松手里的活沒停,也沒抬頭:“門沒鎖死,進來。”
門被推開,寒風鉆了進來。
沈雨溪裹著軍大衣,提著一盞防風煤油燈。
她一進屋,就盯著那張工作臺。
火光下,桌上擺滿了金屬零件,有彈簧,有鋼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你……”沈雨溪聲音有些顫抖,“楊林松,你這是在做什么?”
她在父親的圖紙里見過這些,那是戰場上用來封鎖通路的殺傷性武器。
不是用來打獵的!
楊林松拿起一個剛組裝好的觸發器,撥弄了一下。
“咔噠。”
這聲音讓沈雨溪想到了子彈上膛。
“有些不干不凈的東西進了山,家里來客人了,總得給他們準備點見面禮。”
沈雨溪快步走到桌前:“我就知道你會亂來!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知青點的張強今天去林子邊上撿柴火,看見了幾個穿深色大衣的人!”
“幾個人?”楊林松抬眼。
“三個!而且……”
“三個!而且……”
沈雨溪臉色煞白,“張強說他們沒背獵槍,但是走路的樣子很怪,背上的包很沉,手里還拿著望遠鏡。”
“千里鏡。”楊林松換了個東北人用慣了的詞。
“對!就是軍用的那種!”
沈雨溪跺了跺腳,“林松,你聽我的,這幾天別進山了。那幫人肯定不是普通的盜獵賊,他們……”
“他們是戰術偵察小組。”
楊林松放下觸發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讓沈雨溪感到壓迫,但她那顆懸著的心卻莫名放了下來。
“不帶長槍,是因為在密林里礙事,他們身上藏著短家伙。帶望遠鏡,是在測繪地形。”
楊林松走到墻邊,取下紫杉木大弓,拉開弓弦試了試力道。
“沈知青,你知道叢林里的規矩嗎?”
沈雨溪茫然。
“規矩就是,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不是看誰手里的家伙硬,而要看誰先把局布好。”
楊林松拿起做好的彈射裝置,對著墻角的硬木板一松手。
“崩!”
一聲脆響。
裝置還沒有裝鋼片,光是彈簧的力量便將硬木板擊穿了一個洞。
沈雨溪瞳孔一縮。這東西要是打在人身上……簡直不敢想象。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火光下,他臉上帶著笑。
“回去吧。”
楊林松收起笑意,把大弓掛回墻上,“這幾天晚上鎖好門窗,不管聽見什么動靜,都別出來。記住,天塌了也別開門。”
沈雨溪知道勸不動他,只說:“那你萬事小心,靴子不合腳就別穿,跑起來礙事。”
“放心,正好。”
“還有,以后叫我雨溪就行。”
楊林松看著她,沒有點頭。
送走沈雨溪,天已黑透。
村里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來。
楊林松坐在磨刀石前,拿起柴刀就著涼水,一下一下地磨著。
屋里只有“霍霍”聲。
他在等。
“砰——!”
一聲悶響從大山深處傳來。
是槍聲。
不是獵戶的土銃,是制式步槍。
狗都吠了起來,連成一片。
楊林松的手停了下來。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刮過刀刃。
一道血口子裂開。
楊林松吹掉刀刃上的血珠,自語道:
“既然開槍了,那就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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