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懸在正南,雪地白得晃眼。
楊林松坐在門檻上,不緊不慢地打著裹腿。
棉褲被他扔在一邊,他只穿了條單褲,褲腳用布條勒緊,小腿肌肉線條顯得更加分明。
他把手伸進貼身口袋,摸了摸那枚彈殼。
沈雨溪說得一點沒錯,要是這山里真的有亡命徒,他更要親自去看看。
獵人進山都趕早,楊林松偏偏磨蹭到晌午。
這個時辰,山里最安靜,影子也最短,方便他行動。
他起身,腰間別著柴刀,背上挎著紫杉木大弓,還有一壺箭。
唯獨沒有背竹簍。
此次進山,他不是為了打獵。
楊林松跺了跺腳下的傘兵靴,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山林,腦子里已經開始計算距離和尋找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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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黑瞎子嶺,風停了,林子里沒有鳥叫蟲鳴。
楊林松踏地無聲,繞開昨天跟黑熊碰上的地方,直接鉆進了下風口的密林。
一路上并沒有發現異常。
半個鐘頭后,他到了亂石堆,撿到彈殼的地方。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趴在灌木后,只露出一雙眼睛。
五分鐘過去,沒有響動。
十分鐘過去,依舊靜悄悄的。
楊林松貓著腰竄了出去。
亂石堆在風口,雪蓋住了大部分痕跡。
但楊林松很快發現,一處背風的雪窩子不太正常。
周圍蓋著新鮮的雪,蓬蓬松松的。
只有那一小塊地方表面平整,覆雪的厚度薄了一些。
楊林松用柴刀輕輕剔開表面的雪。
雪皮翻開,讓他心頭一跳。
那是一個鞋印,陷進了凍土,輪廓清晰。
鞋底有“人”字形的防滑紋,前掌寬,后跟深,把土都踩結實了。
只有軍靴才有這種鞋底。
穿著軍靴的人,才能踩出這樣的腳印。
楊林松蹲下身,張開虎口量了量。
將近四個虎口,約莫七十五公分。
這是標準的行軍步幅。
普通獵戶是不會這樣走路的。
他順著腳印看過去。
腳印有兩行,一前一后,左右錯開,保持著固定的夾角,這是兩人一組行動時互相掩護的隊形。
楊林松站起身,呼出一口白氣。
沈雨溪猜對了,但事情比她想的更嚴重。
這伙人不是普通的盜獵賊,他們訓練有素,連走路都在用戰術隊形。
這些人要么是退役的老兵,要么就是從境外來的。
手里有蘇制步槍,行動還有戰術配合,這幫人在林子里的威脅比黑瞎子要大得多!
探到個一二,該撤了。
楊林松沒有繼續追蹤,對方這么小心,肯定留了后手,說不定還有陷阱。
關鍵時候不逞能,聽她的!
他把雪地恢復原樣,又用松枝掃了掃,偽裝成被風吹過的樣子,然后悄悄地退出這片區域。
回程路上,一只野兔竄到他腳邊。
楊林松手指剛搭上弓弦,又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