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山路上緩緩前行。積雪深厚,車輪不時打滑,行進速度很慢。
到了午后,天空又飄起了雪花。這一次不是大風暴雪,而是細密的雪粉,紛紛揚揚,將天地染成一片朦朧的白色。
“姑爺,前面就是鷹愁嶺了。”護衛在車外稟報道:“咱們今天怕是翻不過鷹愁嶺了,得在長居鎮過夜。”
張玄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說道:“那就在長居鎮落腳吧,明日再過鷹愁嶺。”
“是。”
馬車轉向,駛上另一條路。
在通往長居鎮的路上走了七八里,柳青娘的耳朵突然一動,仔細分辨著外面的動靜,風聲,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護衛鏟雪的喘息聲。
還有,路旁的樹林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快速移動。
柳青娘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樹林,眉頭微蹙。
她看了看張玄,見他依然閉目養神,似乎毫不擔心。但她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刀柄附近,身體也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松弛狀態。
他在警惕。
樹林里移動的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張玄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柳青娘,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道姑居然也察覺了?
他掀開車簾,對駕車的護衛低聲道:“讓前面的人停下,原地戒備。”
護衛一愣,但還是立刻傳令。車隊停了下來。
“怎么了,玄哥哥?”墨星疑惑地問。
張玄沒有回答,而是下了車,站在雪地里,靜靜聽著四周的動靜。
風雪聲中,夾雜著一種極輕微的沙沙聲,這是有人在雪地上快速移動的聲音,很輕。而且聲音來自三個方向,正在逐漸靠近。
“有埋伏。”張玄平靜地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到。
四名護衛立刻拔刀,將馬車圍在中間。
墨星也提著她那把巨劍跳下車,站到張玄身邊,小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隱隱有興奮之色。
柳青娘也下了車,她的那把短劍也握在手中。
張玄看了她一眼:“柳姑娘,你身體未愈,先回車上吧。”
柳青娘搖了搖頭,說道:“我雖不才,但也學過些防身之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張玄不再勸阻,只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從三個方向的林子里,緩緩走出十五道身影。
他們全都穿著白色的勁裝,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臉上蒙著白巾,只露出眼睛。手中握著統一的制式腰刀,刀身在雪光下泛著寒光。
十五個人,站位分散,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眼神冷厲。他盯著張玄,聲音沙啞:“張寨主,有人花錢買你的命。對不住了。”
張玄面色不變:“夜梟的人?”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知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