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仔細看這女子。
即使此刻昏迷不醒、臉色蒼白,依然能看出她是個難得的美人。眉毛細長如柳葉,睫毛濃密,鼻梁挺直,嘴唇的形狀很好看,只是此刻干裂發紫。
她的皮膚很白,不是病態的白,而是那種細膩如玉的瑩白。
雖然穿著樸素的青色道袍,卻自有一種出塵的氣質。
“玄哥哥,她真好看。”墨星小聲說:“像個仙女。”
張玄點點頭,心中疑竇稍減。
道姑的身份,解釋了她為何獨自出現在荒山野嶺,云游修行的道人本就四處行走。那些書籍和羅盤,也與道姑身份相符。
“今晚大家輪流守夜,小心些。”張玄低聲道:“等她醒了,問問情況。”
夜深了,風雪依舊。
張玄靠墻坐著,閉目養神。墨星守在那女子身邊,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那個陌生女子躺在火堆旁,蓋著厚厚的毯子,呼吸漸漸均勻。
到了后半夜,風雪漸小。廟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那女子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清澈如水。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熟睡的墨星、守夜的護衛,最后落在張玄身上。
四目相對。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但渾身無力,又摔了回去。
“別動。”張玄開口,聲音平靜:“你體力耗盡,需要休息。”
女子停下動作,看著他,聲音虛弱但清晰:“是……是施主救了我?”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亮中帶著一絲柔婉,雖然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依然悅耳。
張玄起身走到火堆旁,坐下:“談不上救,只是不能見死不救。道長怎么稱呼?怎會一個人在這種地方?”
女子輕聲道:“我叫柳青娘,法號青鸞,是青云觀的修行弟子。師父上月羽化,道觀香火不繼,難以維持。我奉師父遺命,下山尋個活路。”
她說到這里,眼圈微紅:“誰知途中遇到風雪,迷了路,干糧也吃完了,又冷又餓,走著走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本以為要死在山里,沒想到遇到了施主。”
她抬頭看向張玄:“施主大恩,青娘銘記在心。”
墨星不知何時醒了,聽到這里,眼圈也紅了:“青娘姐姐,你別難過,現在安全了。”
張玄問道:“青云觀在何處?”
“在潞州城南三十里的青蘿山上。”柳青娘回答得很自然:“觀里原本有三位道長,我師父靜玄道長是觀主,還有兩位師叔。
但前年兩位師叔相繼云游去了,上月師父又羽化,觀里只剩我一人,實在難以為繼。”
張玄點點頭,又問:“你下山幾天了?”
“五天。”柳青娘輕聲道:“原本計劃十天走到汾州,可這場大雪打亂了行程。我對路不熟,又逢大雪封山,這才迷了路。”
她說得很平靜,但那種無助感,卻透過平淡的敘述傳遞出來。
墨星緊緊握住柳青娘的手:“青娘姐姐,你受苦了。”
張玄沉默片刻,終于道:“道長好好休息吧。我們要往北走,正好經過汾州。你若不介意,可以與我們同行,到了汾州地界,你再自行離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