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墨月觀察得如此細致。
是啊,他是穿越者,見過太平盛世的模樣,知道這個時代的人活得多么不易。
龍虎寨的眾人,墨塵、墨月、墨星,還有那些淳樸的寨民,在他們看來或許已經習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但在他眼中,這份習慣本身,就讓人心疼。
“我只是希望。”張玄握住墨月的手,她的手微涼:“希望你們,希望寨子里每一個人,都能活得安穩些,不必日日提心吊膽,不必為了一口飽飯就得拿命去拼。”
墨月反手握住他,握得很緊:“有夫君在,我們已經安穩很多了。
以前大哥一個人撐著寨子,北有北狄,南有官府,左右還有霸王山那樣的對頭,我夜里常常驚醒,怕聽到警鑼響。現在……”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水光:“現在我知道,無論發生什么,夫君都會帶著大家闖過去。我心里踏實。”
張玄心中涌起一股熱流。他伸手將墨月攬入懷中,墨月安靜地靠著他,兩人一同望著滿山紅葉,聽著潺潺水聲。
“姐姐,玄哥哥,你們看。”墨星舉著什么跑過來,打斷了這靜謐的時光。她手里捧著個用寬大草葉編成的小窩,窩里是幾只毛茸茸的、還沒睜眼的雛鳥。
“從那邊樹上跌落的,鳥巢壞了。”墨星小心翼翼地把草窩放在石上:“它們還活著,咱們帶回去養吧?”
墨月湊近看了看,搖頭:“怕是養不活。這種山雀雛鳥最難伺候,要母鳥喂養才行。”
墨星的小臉頓時垮下來,眼巴巴地看著那幾只微微顫動的小生命。
張玄看了看四周,發現不遠處有棵高大的楓樹,枝椏間隱約有個破損的鳥巢。
“星兒,把那鳥巢撿過來,我看看能不能修補一下,放回高處。母鳥或許會回來。”
墨星眼睛一亮,飛快地跑去找來那個破掉的鳥巢。
張玄則抽出腰間匕首,削了幾根柔韌的細枝,又扯了些干草。
墨月心靈手巧,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接過材料,手指翻飛,不多時就編出了一個小巧結實的巢底。
兩人配合著,將殘存的舊巢碎片與新編的部分結合,又墊上柔軟的干草和羽毛,一個加固過的鳥巢便完成了。
張玄親自攀上那棵楓樹,將修補好的鳥巢安放在一處穩固的三叉枝椏間,又將雛鳥小心地放回去。
下樹后,他指著遠處天空:“看。”
一只灰背山雀正焦急地在上空盤旋鳴叫,見到巢被放回,遲疑片刻,終于俯沖下來,落在巢邊,確認雛鳥無恙后,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啼鳴,似在呼喚伴侶。
“它回來了。”墨星高興得跳起來。
三人悄悄退到遠處,躲在一塊山石后觀察。不多時,另一只山雀也飛了回來。
“它們一家團圓了。”墨月輕聲道,眼中滿是溫柔。
墨星靠在張玄身側,忽然小聲說:“玄哥哥,姐姐,我們也是一家。”
張玄心頭一暖,伸臂將姐妹二人都攏入懷中:“對,我們也是一家。永遠都是。”
傍晚回到寨中,王二送來了三斤熏鹿肉。
墨月親自下廚,配上新挖的山藥、野菌,燉了滿滿一鍋。
墨塵也從山下回來了,帶回幾壇村民自釀的土酒。
晚飯就在后宅的小院里擺開。一張方桌,四個條凳,菜色簡單卻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