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代價呢?從此卷入朝廷與藩王、藩王與藩王、甚至是藩王與皇權之間更復雜的漩渦。
成為陳梁王的家臣部曲,固然風光,但自由必然受限。
龍虎寨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是徹底融入王府,還是作為外藩?
瞬息之間,諸多考量掠過心頭。
張玄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感激:“王爺厚愛,實在令張某受寵若驚,汗顏無地。王爺知遇之恩,沒齒難忘。”
他話鋒一轉,露出些許為難:“只是,沈先生也看到了,龍虎寨新并霸王山,人心未定,內外事務千頭萬緒,墨塵大當家與在下皆脫不開身。
且北狄攣鞮洪因黃蜂谷之事,對我龍虎寨恨之入骨,報復隨時可能到來。此時若張某貿然離去,恐寨中生變,亦辜負了王爺招攬的美意。”
沈文似乎料到張玄不會立刻答應,也不著急,微笑道:“張寨主顧慮周全,確是老成之舉。王爺也并非要張寨主即刻赴任。
王爺的意思是,此事不急在一時。張寨主可先處理好山寨事務,穩固根基。
王爺的誠意,始終不變。這張會票,既是謝儀,亦可視為王爺資助龍虎寨穩定發展的些許心意。
待他日北疆稍靖,山寨穩固,張寨主若有意舒展抱負,王爺府邸大門,隨時為張寨主敞開。”
這是以退為進,先結個善緣,埋下種子。既不逼得太緊,又表達了十足的誠意和耐心。
“王爺如此體諒,張某感激不盡。”張玄拱手:“還請沈先生回稟王爺,王爺厚恩,張玄謹記于心。待此間事了,局勢明朗,張某必給王爺一個答復。”
“如此甚好。”沈文滿意地點點頭,知道此行目的已基本達到。
他站起身:“沈某不便久留,還需趕回向王爺復命。張寨主,就此別過。日后若有需要,可憑此玉佩,到北疆各州郡任何一家裕泰豐商號,他們自會設法將消息傳遞至王府。”
他又取出一枚質地溫潤的玉佩遞給張玄。
張玄接過,再次道謝,親自將沈文送出寨門,目送他帶著兩個隨從騎馬遠去。
回到花廳,墨星迫不及待地問道:“玄哥哥,那個陳梁王,真的要招攬你去做官啊?一萬兩銀子,還有官做。”小姑娘臉上滿是興奮和憧憬。
張玄把玩著那枚玉佩,看著桌上那張萬兩會票,眉頭卻微微蹙起:“星兒,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墨星想了想:“能當官,還有這么多錢,當然是好事啊,以后就沒人敢隨便欺負咱們了。”
“是啊,表面上看是好事。”張玄緩緩道:“但天上不會掉餡餅。陳梁王為何對北疆一個山寨頭領如此上心?真的僅僅因為我救了郡主?”
“難道還有別的打算?”墨星不笨,經張玄一點,也琢磨過味兒來。
“陳梁王的心思深著呢。”張玄將玉佩和會票小心收好:“這錢,我們可以用,也必須用,龍虎寨要發展,離不開銀錢。
但這招攬,星兒,記住,任何時候,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打鐵還需自身硬。龍虎寨,才是我們的根。
王府的路或許是一條捷徑,但也可能是條更險的獨木橋。這件事,等大哥回來,要好好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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