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寨主過謙了。”沈文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會票,恭敬地放在桌上,推向張玄:“王爺深知恩公高義,非金銀可酬。
然救命之恩,不可不表。
此乃通匯天下錢莊的見票即兌會票,紋銀一萬兩,區區謝儀,略表心意,萬望張寨主切勿推辭。”
一萬兩,饒是張玄心智沉穩,也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
他們繳獲霸王山積累多年的現銀也不過五千八百兩,這一張票就是近兩倍。王府的手筆,果然非同凡響。墨星也睜大了眼睛,盯著那張小小的紙片。
“這,實在太厚重了。”張玄沉吟,沒有立刻去接。他知道,這錢接了,人情就更復雜了。
“張寨主若是不收,沈某回去無法向王爺和郡主交代。”
沈文的語氣十分誠懇:“況且,龍虎寨新并霸王山,百廢待興,擴建寨墻,招募壯勇,購置糧草軍械,安撫流民,何處不需用錢?
此一萬兩,于王府不過九牛一毛,于龍虎寨,或可解燃眉之急,助恩公更快站穩腳跟,守護一方安寧。
此乃利物之用,亦是王爺一番體恤。”
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壓力,又給了臺階,還點明了這筆錢對龍虎寨的用處。
張玄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厲害的說客。
“既如此,在下便愧領了。代我多謝王爺與郡主厚賜。”張玄不再矯情,收起了會票。
這筆巨款,對龍虎寨的發展至關重要。
見張玄收下會票,沈文臉上笑容更盛,重新落座,話鋒卻是一轉:“道賀,則是賀張寨主及龍虎寨諸位英雄,近日連戰連捷,聲威遠播。
黃蜂谷一戰,全殲北狄狼牙重騎,陣斬百夫長巴圖;旋即以迅雷之勢拿下霸王山,鏟除邊患,實乃難得之壯舉。
王爺聞之,亦撫掌稱快,道北疆有如此豪杰,實乃社稷之福。”
“王爺過譽了,保境安民,分內之事。”張玄客氣道,心中卻知真正的戲肉要來了。
果然,沈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這第三,便是王爺的心意。王爺惜才愛才,尤重忠勇俠義之士。
張寨主有救駕大功在前,有擎天護地之能在后,文武雙全,膽識過人,屈居于此山寨之中,雖能庇護一方,卻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張玄:“王爺有意,招攬張寨主入麾下。不拘一格,可先從王府侍衛統領或軍中參軍做起。
以張寨主之能,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光耀門楣,豈不遠勝于此間草莽?
屆時,龍虎寨諸位兄弟,亦可隨張寨主一同有個正經出身,不負一身本領。”
招攬。而且是陳梁王趙奢的親口招攬。直接進入王府體系,哪怕從統領、參軍做起,那也是正經的官身,背后靠著藩王這棵大樹,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墨星在一旁聽得心潮起伏,看看沈文,又看看張玄,不知玄哥哥會如何抉擇。
張玄心中卻是念頭飛轉。陳梁王的招攬,誘惑極大。這意味著權力、地位、資源,以及一個相對穩定的靠山。
但是,代價呢?從此卷入朝廷與藩王、藩王與藩王、甚至是藩王與皇權之間更復雜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