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聽聞來人是陳梁王部下,心中微微一動。
陳梁王趙奢,當今天子的皇叔,坐鎮西北,手握重兵,是朝廷中舉足輕重的藩王,其名號北疆之人無不耳聞。
他怎會派人來找自己這個小小的山寨頭領?
“請他進來。”張玄對通報的嘍啰吩咐道。
不多時,一名四十余歲身著青衫頭戴方巾的文士在嘍啰引領下步入花廳。
此人面皮白凈,三縷長須,眼神溫潤中透著精明,步伐沉穩,確實是一派謀士幕僚的氣度。
他進得廳來,目光迅速掃過廳內陳設,最后落在主位的張玄身上,拱手施禮,姿態從容:“在下沈文,忝為陳梁王府記室參軍。這位,想必就是龍虎寨四寨主張玄張公子當面?”
“正是在下。”張玄起身還禮,不卑不亢:“沈先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坐。看茶。”
墨星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王府來人,安靜地坐在張玄下首。
沈文落座,接過寨中婦人奉上的粗茶,輕輕呷了一口,贊道:“山野清泉,別有風味。”
放下茶盞,他便開門見山:“沈某此番冒昧前來,一為道謝,二為道賀,三嘛,是代我家王爺,向張寨主遞一份心意。”
“哦?道謝從何說起?道賀又為何事?王爺的心意,更是讓在下惶恐。”張玄笑著說道。
沈文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起身走到張玄身前,雙手奉上:“張寨主可還記得,清湖鎮外亂石灘,四寨主仗義出手,擊退北狄狼牙營,救下一支商隊?”
張玄心中一震,接過絹帛展開,上面工筆細繪,赫然是一幅人物小像,雖僅寥寥數筆,卻將張玄當日持刀而立的神韻勾勒出七八分。
畫像旁還有一行小字:恩公張玄,亂石灘前,刀破狼牙,救命之功,沒齒難忘。
“那支商隊……”張玄抬頭,看向沈文。
“那并非普通商隊。”沈文正色道:“車內所坐,乃是我家王爺最為珍視的掌上明珠,銀月郡主,趙穎。”
盡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聽到這個確切的身份,張玄和一旁的墨星還是微微吸了口氣。
他們當初只道救了個貴人,沒想到竟是藩王之女,還是一位有名號的郡主。
“郡主秘密北上,本是奉旨與北狄老王商議和約細則,攜回老王親筆國書。
此事極為隱秘,行蹤卻不知如何被北狄主戰派攣鞮洪探知,派狼牙營精銳千里截殺。
幸得天佑,得遇張寨主這般俠義之士,仗義出手,殺退強敵,保得郡主平安。”
沈文說著,對張玄又是深深一揖:“王爺與郡主得知恩公乃是龍虎寨義士,更是近日連破北狄狼牙營五十重騎,又剿滅勾結外寇的霸王山,聲威大振,心中甚是感佩。
此等救命大恩,如同再造,王爺特命沈某,務必親至,當面致謝。”
張玄連忙起身抱拳:“沈先生重了。當時情形,北狄寇兵殘害我大齊子民,張某但凡有一分血性,也斷無坐視之理。救下郡主,實屬巧合,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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