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星空下的背影,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敬,卻無半分盲從:“師尊之道,廣袤無涯,弟子心向往之。然,弟子之道,當由弟子自行開辟!縱崎嶇,縱短暫,亦是我蘇晚晴,獨一無二的道路!”
“我,即是真實!”
“我之喜怒哀樂,我之愛恨情仇,我之抉擇,我之道路……皆為我之本真,無需否定,無需割舍!”
“它們是我力量的源泉,而非阻礙!”
“命運予我枷鎖,我便打破這枷鎖!”
“天地視我如芻狗,我便逆了這片天!”
“從今日起,我蘇晚晴,修行不為忘情,不為權勢,不為長生……只為——我命由我,不由天!”
轟——!!!
仿佛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她靈魂深處炸開!
那枚原本震顫悲鳴的道種,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單純的星輝,而是融合了她的意志、她的情感、她的抉擇、她的“我”之真意!光芒所及之處,三重交織的幻境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
那絲潛伏的絕情道暗痕,在這蘊含著強烈自我意志的道心光芒沖擊下,發出了無聲的哀鳴,被強行壓制、排斥到了道種的最邊緣角落,雖然依舊存在,卻再也難以輕易影響她的根本意識。
地底空間。
凌玄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然收回。他靜靜地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的蘇晚晴。
她的容貌未變,衣衫依舊,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她,如同蒙塵的明珠,雖有光華,卻內斂而壓抑;如同繃緊的弓弦,充滿力量,卻也充滿了不安與掙扎。
此刻的她,眼神清澈而堅定,如同歷經狂風暴雨洗禮后的寒潭,深邃、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眉宇間那份長期存在的陰郁與彷徨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掌控自身的從容與自信。
她周身的氣息,依舊完美地維持在《萬化歸寂訣》塑造的“筑基初期”表象之下,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之前的隱藏,像是強行將猛虎關入囚籠,帶著隱忍和憋屈;而現在,則像是神劍自晦,藏鋒于鞘,收斂了一切光華,卻無人會懷疑其出鞘時的絕世鋒芒。
她看向凌玄,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恭敬地稱呼“師尊”,而是深深地施了一禮,動作流暢自然,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與一種…平等的尊重。
“多謝…助我明心見性。”她輕聲道,聲音平穩,卻蘊含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凌玄看著她,萬年不變的冰封面容上,極細微的線條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他微微頷首。
“道心初立,不過。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他沒有過多評價,但蘇晚晴能感覺到,他那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淡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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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后,當墨離再次來到廢墟附近,進行他那提心吊膽又充滿期待的“交易”時,他遠遠地瞥見了正在一片空地上,看似隨意演練著某種粗淺拳法的蘇晚晴。
依舊是那副“筑基初期”、氣息微弱的模樣。
但不知為何,墨離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需要同情或者值得投資的“落魄師姐”。而是一個…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卓然獨立,帶著一種難以喻的、令人心折氣餒又忍不住想要追隨的…獨特氣場的存在。
她演練拳法的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符合她“道基受損”的人設。但墨離卻恍惚覺得,那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蘊含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理”,與風共鳴,與光同塵。
她偶爾抬眼望向遠方的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墨離莫名感到一陣心悸,仿佛那目光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本質。
“她…好像完全不同了…”墨離喃喃自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更加堅定了要緊抱這條大腿的決心。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傳遞情報必須更加小心,因為這位蘇師姐,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存在。
夜幕再次降臨。
蘇晚晴獨立于廢墟之巔,仰望著漫天星辰。夜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帶來遠方絕情谷核心區域隱約傳來的、屬于秦絕一系的森嚴氣機。
她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已然燎原的星火。
過去的蘇晚晴,如同隨波逐流的浮萍,被命運、被宗門、被功法推著前行,充滿不甘與怨恨,卻找不到方向。
如今的蘇晚晴,已然找到了自己的“軸心”。她的恨依舊在,她的愛也未泯,但她不再被這些情緒左右,而是將其化為了堅定前行的動力。
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并非一句空泛的口號,而是她以靈魂立下的誓,是她未來修行路上,永不偏移的燈塔。
長夜依舊,曙光已存于心。
反殺之種,于此悄然萌發,根系深扎于這不屈的道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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