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喉嚨被一只覆蓋著冰晶鱗片的手掌死死扼住,那冰冷的觸感與真實的窒息感毫無二致,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頸骨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而這,僅僅是凌玄為她開啟的“地獄特訓”開始后的第三息。
沒有預兆,沒有提醒。
前一刻,她還在凌玄以無上仙魂力臨時構筑的、模擬絕情谷“寒獄秘境”的幻境中謹慎前行,試圖感知環境;下一刻,一道模糊的、周身纏繞著刺骨寒霧與凌厲劍意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自一塊巨大的萬載玄冰后閃出,劍指直取她眉心,速度快到超越了她神識反應的極限!
她只來得及憑借星輝淬體后提升的本能,以及初步掌握的《萬化歸寂訣》對環境的微妙感知,在千鈞一發之際勉強側身,避開了要害。但那道黑影仿佛預判了她的所有反應,劍指落空的瞬間,化指為掌,五指如鉤,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她的脖頸。冰冷刺骨的絕情道元力如同無數細針,瞬間侵入她的經脈,試圖凍結她的法力與生機。
死亡的氣息,如此真切,如此逼近。
“第一課,警惕。”凌玄冰冷的聲音在幻境上空回蕩,不帶絲毫情感,如同宣判,“絕情谷獵殺目標,從無廢話。你所知的同門切磋、擂臺比試,在此皆為虛妄。此地規則,唯有一條:活下去,或者,‘死’。”
話音未落,扼住蘇晚晴脖頸的黑影驟然發力!
“咔嚓!”
清晰的頸骨斷裂聲在幻境中響起。
蘇晚晴眼前一黑,意識瞬間被劇烈的痛苦和死亡的虛無感吞沒。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寒獄秘境”的入口處,周身完好無損,仿佛剛才那恐怖的扼殺只是一場逼真的噩夢。但喉嚨處殘留的幻痛,以及體內那絲因絕情道元力侵入而引發的、道種的輕微滯澀感,無比清晰地告訴她——那不是夢。
“死亡”的感受太過真實,那種無力、絕望、意識被強行掐滅的恐怖,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中。她的心臟仍在狂跳,呼吸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這僅僅是開始?她將要無數次經歷這樣的“死亡”?
“戮影,乃本座截取絕情谷諸多功法特性,融于此方幻境法則所化。”凌玄的聲音再次響起,解答了她心中的震撼與疑惑,“它們具備對應境界絕情谷修士的典型戰力、戰斗風格,甚至…部分陰毒秘法。它們無懼無畏,無痛無感,存在的唯一意義,便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將你斬殺。”
“調息三息。目標:在最初級戮影手下,支撐十息。”
命令下達,不容置疑。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悸與翻騰的氣血。她的缺陷在此暴露——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對絕情谷各種陰損手段了解不足,面對超越常規的突襲時,反應慢了。但她的欲望——變強,復仇,掌控自身命運——以及初立的“我命由我”之道心,讓她迅速從第一次“死亡”的陰影中掙脫。
她不再將這幻境視為簡單的訓練場,而是真正的修羅殺場。神識以前所未有的專注度鋪開,不再僅僅感知靈氣波動,更細致地捕捉空氣中每一絲寒意流向,地面冰晶的細微震顫,光影的每一分變化。《萬化歸寂訣》全力運轉,她不再僅僅隱藏修為,更試圖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冰原上的一片雪花。
三息過。
那道模糊的、散發著筑基后期波動的寒霧戮影,再次于同一位置凝聚,無聲無息地撲來!
這一次,蘇晚晴有了準備。
她沒有硬接,星輝淬體帶來的強橫肉身與《萬化歸寂訣》賦予的隱匿能力結合,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飄退,同時并指如劍,引動周遭濃郁的冰寒之氣,試圖模擬“點露成劍”的技巧,凝聚出數道冰錐射向戮影。
冰錐精準命中,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戮影周身的寒霧蕩漾了一下,速度絲毫不減。它的戰斗方式直接而高效,依舊是直取要害,劍指破空,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
更可怕的是,在蘇晚晴閃避的路徑上,地面毫無征兆地刺出數根尖銳的冰刺!若非她一直維持著高度警覺,感知全開,差點就被穿個透心涼!
這戮影,竟能操控環境輔助攻擊!
蘇晚晴險之又險地避開冰刺,戮影的劍指已至面門。她不得不運轉道種之力,一拳轟出,星輝與混沌氣繚繞的拳鋒與那冰冷的劍指硬撼一記。
“嘭!”
氣勁四溢。
蘇晚晴只覺一股陰寒霸道的力量順著手臂經脈侵蝕而來,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她借力再次飛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幻境模擬)。
支撐到第八息!
戮影的攻擊陡然變得更加狂暴,速度再增三分,劍指化作漫天寒星,將她所有退路封死!
第九息,蘇晚晴肩胛被一道指風洞穿,血花綻放。
第十息,她拼著腰部再受一擊,以極其狼狽的姿勢滾地避開絕殺,終于熬到了十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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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影瞬間消散。
她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身上兩處“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體內法力紊亂,經脈被絕情道元力侵蝕得隱隱作痛。
“調息五息。分析失誤。”凌玄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程序。
蘇晚晴一邊艱難調息,一邊飛速復盤。
“其一,低估戮影防御及對環境利用。”
“其二,自身攻擊散而不凝,未能有效破防。”
“其三,閃避路線單一,預判不足。”
“其四,對絕情道元力侵蝕,抵御不足。”
五息后,訓練再開。
這一次,她支撐了十二息,依舊“重傷”落敗。
再次復盤,調息。
十五息…十八息…二十息…
她不斷“死亡”,不斷重啟。每一次“死亡”都帶來新的痛苦和恐懼,但也讓她對戮影的攻擊模式、絕情道元力的特性、以及自身力量運用的缺陷,有了越來越清晰的認知。
她開始嘗試將“借理而行”的感悟融入攻擊。不再單純凝聚冰錐,而是引導冰寒之氣形成小范圍的“冰霧旋渦”,遲滯戮影的動作;嘗試引導腳下冰面的“光滑”之理,輔助身法變向。
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戮影能量運轉的細微節點,尋找可能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