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晚晴的神識第一次真正沉入《太初逆命真解》的道韻之海時,她感覺自己像一粒塵埃被拋入了無垠星河。
那是在凌玄完成對絕情道的剖析后第三日。晨曦初露,蘇晚晴正在廢墟間嘗試運轉功法,突然感到體內那點破曉之光與混沌金丹產生了奇妙的共鳴。下一刻,她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墜入了一個完全由流動的道韻構成的世界。
這里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數閃爍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轉。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一種大道的真意,它們相互碰撞、交融,衍生出新的法則。蘇晚晴甚至看到了代表的銀色符文與代表的透明符文纏繞,誕生出時空漩渦;看到了的翠綠符文與的暗紅符文對峙,在生死間達成微妙平衡。
這。。。就是《太初逆逆真解》的真實面貌?她的神識在這片道韻之海中顫抖,如同螻蟻仰望蒼穹。
就在蘇晚晴的神識即將被這無邊道韻淹沒時,一道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她身邊。凌玄的神識化身不知何時也進入了這片空間,他站在涌動的道韻之海中,如履平地。
你看到的,不過是功法的皮毛。凌玄的聲音直接在她神識中響起,《太初逆命真解》共分九重天,你現在連第一重天的門徑都未窺全。
隨著他的話語,道韻之海開始變化。無數符文重新排列組合,化作九重巍峨的天闕虛影,一重比一重高遠,一重比一重深邃。蘇晚晴勉強能看清前三重天的輪廓,從第四重開始,天闕已經模糊得如同霧里看花,而第九重天更是完全隱沒在混沌之中,只能感受到其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第一重,逆凡胎,筑道基。凌玄指向最下方的天闕,那里有無數身影正在掙扎蛻變,正是蘇晚晴現在所處的境界。
第九重。。。他的目光投向最高處,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些許難以喻的意味,逆天道,掌本源。
蘇晚晴心神俱震。她終于明白,自己這些日子修煉的,不過是這座通天之塔最底層的基石。而即便是這最底層的功法,已經讓她擁有了對抗絕情谷的資本。若是修煉到更高境界。。。
她不敢想象。
看好了。凌玄突然伸手,對著道韻之海輕輕一拂。
霎時間,億萬符文如受召喚,匯聚成一條橫貫虛空的長河。這不是絕情道那般死氣沉沉的灰色道河,而是一條奔騰不息、色彩斑斕的活水。其中有生命的萌芽,有文明的興衰,有星辰的誕生與寂滅,更有無數她無法理解的玄妙意境。
大道如河,眾生如舟。凌玄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絕情道想要造一座堤壩,將河水禁錮在固定的河道里。而我們要做的,是學會在激流中航行,甚至。。。改變河流的走向。
蘇晚晴癡癡地看著這條大道長河,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二字的含義。這不是簡單的反抗命運,而是要以自身為支點,撬動整條大道的流向!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震撼中時,凌玄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試著捕捉一縷道韻。
蘇晚晴依而行,神識化作一只無形的手,伸向最近的一縷代表的道韻。可那縷道韻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她的神識延伸出去,卻始終無法觸及。
道不可觸,只可感。凌玄的聲音帶著指引,放下你的執著,用心去共鳴。
蘇晚晴若有所悟,收回神識,轉而用道心去感應。漸漸地,她感到自己與那縷道韻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妙的聯系。不是捕捉,而是邀請;不是征服,而是共鳴。
當那縷道韻終于主動融入她的神識時,一股明悟涌上心頭。她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凌玄說《太初逆命真解》修煉到極致可以掌本源——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與大道達成共鳴后的自然結果。
覺得很震撼?凌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這不過是無盡混沌中的一滴水罷了。
他隨手拈起一縷道韻,那縷道韻在他指尖化作一顆微縮的星辰,星辰上有生靈繁衍,有文明興衰。在我漫長的生命中,見過太多大道的形態。有的世界,情感是修行的基石;有的世界,理智是唯一的準則;更有世界,連本身都要被不斷質疑。
蘇晚晴怔怔地聽著,第一次對凌玄的來歷有了模糊的認知。能夠以如此平淡的語氣談論不同世界的大道,這已經超出了她對的想象。
記住這種感覺。凌玄放開指尖的星辰,任其回歸道韻之海,大道本無涯,莫要做那井底之蛙。
話音落下,蘇晚晴感到自己的神識被輕柔地推了出去。當她重新時,發現自己還坐在廢墟間,朝陽才剛剛升過遠處的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