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魂寒潭的死寂,第一次被一種來自外界的、微不可察的“異物”所打破。
那并非實體,而是一縷氣息,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于這個維度、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仿佛亙古之初萬物源起時的混沌與生機意味的氣息。
它如同穿越了無盡虛空,無視了絕魂寒潭那足以凍結、侵蝕神魂的恐怖力場,精準地、輕柔地,觸碰到了蘇晚晴那如同玄冰般沉靜而堅韌的意志核心。
正處于深度修煉狀態、引導著體內融合能量進行最后周天運轉的蘇晚晴,在那縷氣息觸及的瞬間,整個“存在”都仿佛輕輕震顫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排斥。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親近與熟悉。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終于感受到了來自彼岸的、微弱卻真實的燈塔光芒;又像是冰封萬載的荒原,嗅到了第一縷春風中攜帶的泥土氣息。
這氣息……是他。
是林軒……或者說,是凌玄前輩。
盡管這縷氣息與她認知中那個“呆笨怯懦”的林軒截然不同,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古老與浩瀚,但其中那一點最核心的、與她多次在危難中感知到的、給予她指引的冰冷意志,卻別無二致!
他沒事!
他還能將力量……或者說,是某種超越力量范疇的東西,傳遞到這里!
一股難以喻的、混雜著安心、激動甚至是……一絲委屈的情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她那冰封的心湖中蕩漾開來,打破了長久以來維持的極致平靜。
她幾乎要下意識地放開全部心神,去迎接、去擁抱那縷跨越重重阻礙而來的氣息。
但下一刻,凌玄那冰冷而理智的聲音,如同警鐘,直接在她識海深處敲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凝神!意守玄陰!引吾之氣,梳理經脈,鞏固根基!’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指令。
蘇晚晴瞬間凜然,將所有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重新回歸到那古井無波、冰封萬里的修煉狀態。她依而行,意念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縷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混沌氣息,融入自身那正在緩緩流淌的融合能量流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縷混沌氣息,并未與她精純的玄陰能量產生任何沖突,反而像是最頂級的催化劑、最溫和的粘合劑,又像是無形的手,開始以一種蘇晚晴無法理解、卻感覺無比舒適的方式,在她體內運作起來。
它流經她那已被淬煉得如同玄冰經絡般的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壁上那些剛剛自然衍生出的、還十分細微和粗糙的能量通道紋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精心雕琢、加固、拓展,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玄奧、更加穩固!經脈的韌性再次提升,能夠容納和傳導的能量上限,悄然拔高了一截。
它融入她那瑩潤如玉的骨骼。骨骼深處那新生的、帶著玉石光澤的骨髓,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古老的生機,造血能力、對能量的儲存與轉化效率,都得到了細微卻本質的提升。骨骼本身那冰冷的質感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內斂的溫潤。
它甚至觸及了她那被淬煉得冰肌玉骨的肉身。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這縷氣息的浸潤下,變得更加飽滿,更具活力,與玄陰之力的契合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完美平衡。她后背那早已消失的鞭痕處,最后一絲可能存在的、肉眼不可見的暗傷,被徹底撫平。
這不僅僅是修復和鞏固,更像是一種……升華!是在她自身努力達到的完美基礎上,進行的又一次精細到毫巔的優化和提純!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細致入微,充滿了某種難以喻的……溫柔?
蘇晚晴沉浸在這種被全方位滋養、優化的美妙感覺中。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已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超越想象的速度,變得愈發完美,愈發強大。那層通往筑基的壁壘,在這種全方位的優化下,變得幾乎透明,仿佛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紙,一捅即破。
而更讓她心神微顫的,是那縷混沌氣息本身。
它冰冷,如同萬古不變的星空,卻又蘊含著孕育一切的溫暖。
它浩瀚,仿佛能包容天地萬物,卻又在此刻,只專注于她這一具渺小的身軀。
它強大,本質高到她無法理解,卻又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一絲多余的力量會損傷到她分毫。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卻無比真實地傳遞到了她的心間。
她想起了玄煞洞中,那一次次于生死關頭響起的、冰冷卻總能指明方向的提點。
她想起了鞭刑加身時,那教導她引導蝕靈之力、護住核心的指引。
她想起了在這絕魂寒潭深處,那告訴她“死境亦是生機”的驚世之。
一直以來,她都將凌玄(林軒)視為一個神秘而強大的前輩,一個相互利用的交易對象,一個在絕境中不得不依靠的“工具”。
但此刻,在這無聲的、細致的、充滿了難以喻的“呵護”意味的療愈與優化過程中,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情愫,如同深冬凍土下悄然萌發的嫩芽,在她那顆被冰封了太久的心田中,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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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