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大殿,此刻已非森嚴,而是化作了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口。
殿內所有能移動的物件,幾乎都已化為齏粉。碎裂的玉簡、崩斷的靈木、扭曲的金屬殘片,混合著潑灑的靈茶與碎裂的靈果,鋪滿了冰冷如鏡的墨崗巖地面,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狂暴的靈力亂流與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溫度低得如同數九寒天,殿壁之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秦絕立于這片狼藉中央,墨色長袍無風狂舞,獵獵作響。他不再是那個風度翩翩、智珠在握的絕情谷大師兄,而更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擇人而噬的兇獸。
他面容扭曲,那雙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赤紅如血,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怒火、被屢次挑釁的屈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悸!
蘇晚晴重創筑基修士周焱的消息,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剮蹭著他的神經!
煉氣逆伐筑基!
重傷垂死反殺!
一指破法,真火反噬!
這怎么可能?!這憑什么?!
他秦絕,絕情谷百年不遇的天才,師尊是實權長老,自身天賦卓絕,資源予取予求,苦心經營多年,方有今日之地位與實力!可即便強橫如他,在煉氣期時,也絕無可能做到如此逆天之舉!
那個蘇晚晴!那個他隨手可以捏死、用作棋子爐鼎的螻蟻!那個靠著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詭異步法一次次僥幸逃生的賤人!如今,竟已成長到了如此地步?!甚至可能身懷連他都為之眼紅心跳的驚天傳承!
這讓他如何能忍?!這簡直是將他秦絕的驕傲、他多年經營的威嚴,踩在腳下反復踐踏!
更讓他怒火攻心、殺意沸騰的是劉長老的態度!那老東西,竟然親自出手保下蘇晚晴,甚至不惜與暴怒的孫長老對峙!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劉長老心中,蘇晚晴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秦絕可能帶來的不滿!意味著他秦絕,在這個他視為囊中之物的絕情谷內,說話的分量正在被動搖!
還有那個谷主!平日里深居簡出,不同俗務,如今竟也降下諭令,隱隱有關注此事之意!這潭水,被徹底攪渾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除了蘇晚晴那個賤人,就是……林軒!
那個他一直視為廢物、用來羞辱蘇晚晴的工具!那個裝瘋賣傻、看似懦弱無能的贅婿!
“林!軒!”
秦絕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他幾乎可以肯定,蘇晚晴身上的一切異常,絕對與這個林軒脫不了干系!是他!一定是他隱藏在背后,一次次壞他好事!是他,讓蘇晚晴這只螻蟻,變成了如今這般扎手的刺猬!
“大師兄……息……息怒啊……”
孫乾癱軟在角落的碎片之中,渾身浴血,氣息萎靡。他方才試圖勸慰,卻被盛怒下的秦絕隨手一揮,如同拍蒼蠅般擊飛,此刻五臟六腑都如同移位,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只能勉強發出微弱的求饒聲。
“息怒?”秦絕猛地轉頭,赤紅的眸子死死盯住孫乾,那目光中的暴戾讓孫乾瞬間如墜冰窟,后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你讓本座如何息怒?!”秦絕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孫乾面前,俯下身,一把抓住孫乾的頭發,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本座讓你處理掉那個隱患,你一次次失敗!本座讓你查清林軒的底細,你一無所獲!本座讓你監視靜心苑,你卻連蘇晚晴何時擁有了能重創筑基的實力都不知道!孫乾!你說,本座留你何用?!啊?!”
他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孫乾只覺得頭皮都要被撕裂,劇痛混合著恐懼,讓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大師兄……饒命……饒命啊……屬下……屬下真的盡力了……是那蘇晚晴……她太邪門……還有林軒……他……他隱藏得太深……”
“廢物!都是借口!”秦絕猛地將孫乾狠狠摜在地上!
砰!
孫乾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感覺全身骨頭都要散架,蜷縮在地上,如同一條垂死的野狗,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絕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腳下如同爛泥般的孫乾,眼中殺機閃爍。他很想現在就一掌斃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但最終,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股沖動。孫乾這條狗雖然無能,但用著還算順手,而且知道太多事情,現在殺了,反而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那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暴戾之氣。他知道,單純的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蘇晚晴的崛起已成事實,劉長老和谷主的關注也無法改變。他現在需要做的,是冷靜下來,重新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