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演法臺周圍的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臺上——釘在那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卻最終未曾倒下,以及那個倒在焦黑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身影之上。
煉氣……對筑基……
重傷垂死……對狀態完滿……
結果……卻是筑基修士慘敗瀕死,煉氣弟子屹立不倒?!
這荒謬絕倫、顛覆認知的一幕,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神之上,將他們固有的觀念、對境界壁壘的敬畏,砸得粉碎!
劉長老僵立在原地,那只撫須的手還停留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他臉上的平靜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驚悸!
他預想過蘇晚晴可能還有底牌,預想過她或許能再次創造奇跡,在周焱手下支撐更久,甚至……僥幸保命。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結局會是這樣!
那不是僥幸!那絕非僥幸!
那最后反彈赤陽真火,重創周焱的一指……那其中蘊含的,對力量本質的干涉,對能量結構的顛覆……那已經觸摸到了“規則”的邊緣!那是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層次!
此女……此女身上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那絕不僅僅是上古步法那么簡單!那很可能是一種……直指大道本源的恐怖傳承!
貪婪,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瘋狂燃燒,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忌憚與……恐懼。能將這種力量賦予她的人,或者她背后代表的存在,是他劉某人能輕易拿捏的嗎?
“焱兒!”
一聲凄厲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丹霞峰孫長老目眥欲裂,身影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瞬間出現在演法臺上,撲到周焱身邊。他顫抖著手探查了一下愛徒的傷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經脈寸斷!丹田瀕毀!心脈受損!一身筑基修為十不存一,即便能救回性命,也基本成了廢人!
“孽障!好狠毒的手段!”孫長老猛地抬起頭,一雙赤紅的眼睛如同噴火,死死盯住剛剛被執役弟子扶住、已然昏迷過去的蘇晚晴,狂暴的筑基巔峰威壓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孫師弟!冷靜!”
劉長老瞬間出現在孫長老身前,袖袍一揮,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力量將孫長老的威壓盡數擋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比試切磋,刀劍無眼,有所損傷在所難免!周焱師侄傷勢雖重,未必沒有挽救之余地,當務之急是立刻救治!”
他看似在勸解,實則是在警告,也是在提醒。這里是靜心苑,是他劉長老的地盤,容不得孫長老放肆。更重要的是,蘇晚晴現在……動不得!至少在榨干她所有秘密之前,動不得!
孫長老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劉長老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周焱,最終強壓下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咬牙道:“劉師兄!此事我丹霞峰絕不會就此罷休!此女性情歹毒,出手狠辣,殘害同門,必須嚴懲!”
“此事老夫自有主張。”劉長老語氣平淡,卻帶著決斷,“先將周焱師侄帶下去全力救治。至于蘇晚晴……她傷勢同樣極重,需立刻療傷。一切,待她傷勢穩定后,再行論處。”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周焱,匆匆離去。孫長老狠狠瞪了蘇晚晴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跟上。
劉長老看著也被攙扶下去的蘇晚晴,眼神復雜難明。他轉身,面向臺下那幾道波動劇烈的神念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傳遍靜心苑:
“此戰,蘇晚晴……勝。四強戰至此結束,最終決戰,延后進行。”
他沒有多做解釋,也沒有給其他人質疑的機會,宣布完后,便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去處理后續事宜,尤其是要安撫暴怒的孫長老和一整個丹霞峰。
直到劉長老離去,臺下那幾道神念虛影才如同被解除了定身法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但那份彌漫在空氣中的震驚與凝重,卻久久不散。
而隨著這些長老神念的回歸,發生在靜心苑演法臺上的這石破天驚的一幕,再也無法被封鎖,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迅速在絕情谷的高層與核心圈層中傳播開來!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聽聞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荒謬,是不敢相信。
“什么?蘇晚晴重創了周焱?哪個周焱?丹霞峰那個剛筑基的?”
“開什么玩笑!煉氣重創筑基?還是以重傷之軀?這怎么可能?!”
“千真萬確!是孫長老親眼所見!周焱被自己的赤陽真火反噬,重傷瀕死,修為恐怕都保不住了!”
“我的天……這蘇晚晴到底是何方神圣?!”
“聽說她最后只用了一指……就那么輕輕一點,周焱的赤陽真火就倒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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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這……這究竟是什么妖法?!”
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嘩然與震動!
各峰長老,閉關的太上,甚至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谷主,都被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