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他緊攥著她手腕時那滾燙的溫度和驚人的力道,那渙散眼中純粹的求生欲,還有她鬼使神差說出的那句“燈沒滅”…
以及,更早之前。那碗暖透冰腑的古怪湯藥,那崖邊鬼魅般的出手相救,那鞭笞后悄然渡入真氣修復暗傷,那蟲蛀秘閣盜來的《玄牝真解》,那彈指間化去毒針的庇護,那暗中布下陣眼為她營造一方“凈土”…
一樁樁,一件件,無論其背后藏著怎樣可怕的目的,但客觀上,他似乎…真的在一次次地將她從絕境邊緣拉回,甚至…給予了她力量?
盡管方式極端而殘酷,盡管伴隨著無盡的恐懼與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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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滴水之恩…
這個詞莫名地從心底泛起,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荒謬和自我厭惡。
恩?哪來的恩?那分明是裹著蜜糖的毒藥,是更高明的操控手段!她怎么會產生如此可笑的想法?!
她用力搖頭,試圖將這些混亂的、危險的念頭驅逐出去。
目光再次變得冰冷堅定。
無論凌意欲何為,無論他表現出何種偽裝的脆弱或“善意”,都改變不了他是幕后執棋者、而她只是棋子的本質!改變不了這囚籠的本質!
必須變強!必須盡快擁有打破棋盤的力量!
她再次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瘋狂地汲取著《玄牝真解》的奧義,引導著那縷微弱的玄陰之氣,更加兇狠地沖擊著眉心祖竅,甚至開始嘗試按照真解中一段更加艱澀的法門,去凝練、壯大那縷剛剛萌芽的神識之力!
痛苦隨之而來。神識的修煉遠比錘煉肉身更加兇險,每一次沖擊都伴隨著神魂仿佛被撕裂般的劇痛和強烈的眩暈感。
但她不管不顧,仿佛要用這種自虐般的修煉,來懲罰自己方才那瞬間的動搖,來證明自己的決心。
汗水再次從她的額角滲出,臉色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但她死寂般的眼眸最深處,那一點因為《玄牝真解》和連日來的遭遇而悄然燃起的星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在痛苦的淬煉下,變得更加明亮,更加…堅韌。
時間在寂靜與痛苦的修煉中流逝。
日頭逐漸西斜。
痕南角落,凌玄再次“悠悠轉醒”。這一次,他看起來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然完全清明,只是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與后怕。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因為無力而失敗,發出一連串虛弱的咳嗽。
蘇晚晴被咳嗽聲驚動,從修煉中退出,冷冷地看向他。
凌玄對上她冰冷的目光,臉上瞬間露出了熟悉的怯懦、惶恐和一絲討好,他聲音沙啞地小聲問道:“蘇…蘇師姐…我…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我…我好像病了很久…”
完美的偽裝,無縫銜接。
仿佛清晨那短暫的清醒和那聲“謝謝”,從未發生過。
蘇晚晴的心徹底冷了下去,方才那些混亂的念頭也瞬間被凍結、碾碎。
果然…都是戲。
她面無表情,甚至懶得回答,只是漠然地點了點頭。
凌玄似乎更加不安了,笨拙地想要道歉,卻又因為“虛弱”而詞不達意,最后只是訥訥地低下頭,一副自責又可憐的模樣。
蘇晚晴不再看他,起身走到屋角,拿出最后一點能吃的、干硬的餅子,掰了一半,遠遠地扔給他,自己拿著另一半,走回“陣眼”區域,默默地啃食起來。
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冷漠。
凌玄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半塊餅子,看著蘇晚晴冰冷的側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小口小口地、極其艱難地啃食起來,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
屋內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咀嚼聲。
滴水之恩,或許有之。
但更多的,是滔天的巨浪與無邊的迷霧。
蘇晚晴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餅子,感受著喉嚨被刮擦的刺痛,也感受著體內那縷在痛苦中緩慢增長的玄陰之氣與神識之力。
死寂的眸底,那點星火,灼灼不滅。
她記下的,不是那滴水。
而是這整個…即將被她掀翻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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