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她挖出這罐東西,讓她涂在手上…不是為了加劇折磨,而是為了…給她療傷?!
這怎么可能?!
那個冰冷、殘酷、視她如螻蟻草芥的人,會好心給她療傷?!
巨大的反差,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而就在這時,茅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瞬間釘在門口。
只見凌玄扶著門框,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手中,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碗里盛著半碗清澈的、冒著微微熱氣的溫水。
他步履蹣跚地、慢慢地走到蘇晚晴面前,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似乎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目光怯怯地落在蘇晚晴那雙浸泡在惡臭膏體中的手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愧疚和一絲不知所措,小聲囁嚅道:“蘇…蘇師姐…你…你的手…一定很疼吧…”
他舉起手中那碗溫水,手臂微微顫抖著,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繼續開口道:“我…我燒了點熱水…你…你喝點水吧…暖暖身子…”
他的眼神躲閃,語氣卑微,完全是一副想要關心又害怕被斥責的懦弱模樣。
仿佛屋后空地上發生的一切,那冰冷的意念,那殘酷的折磨,那詭異的療傷膏體,都與他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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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看著眼前這個“虛弱”、“怯懦”、“善良”的凌玄,再看看自己那雙正在被奇異膏體滋養修復的手…
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誕離奇的割裂感,沖擊著她的認知。
如果不是手腕血咒印的裂痕和體內殘留的被引導的能量在時刻提醒,她幾乎要以為,剛才那一切,包括那冰冷的意念,都只是自己痛苦過度產生的幻覺!
而眼前這個端著溫水、小心翼翼示好的凌玄,才是真實的!
但…可能嗎?
那罐效果驚人的療傷膏體,就埋在三尺之下,恰好被他“知道”?
他恰好在此時“醒來”,端來溫水?
太多的巧合,指向一個她不愿承認卻又無法忽視的可能——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廢物”,與那個冷酷恐怖的“主宰”,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在演!他一直在演!
用最卑微的姿態,做著最殘酷的事情!給予最痛苦的折磨后,又施舍最匪夷所思的“關懷”!
魔鬼!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以玩弄人心為樂的魔鬼!
蘇晚晴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
她看著凌玄遞過來的那碗溫水,清澈見底,冒著微不足道的熱氣。在這冰冷絕望的境地中,這一碗普通的溫水,似乎都帶上了一種詭異的誘惑。
喝?還是不喝?
這水里…又藏著什么?是真正的憐憫?還是下一輪折磨的開端?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凌玄的眼睛,試圖從那看似清澈怯懦的眼底,找出絲毫偽裝的痕跡。
但…沒有。
那雙眼睛,依舊如同受驚的小鹿,純凈(看似)而脆弱,帶著一絲討好和害怕被拒絕的卑微。
完美無瑕。
凌玄見蘇晚晴久久不接,只是用那種冰冷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著自己,臉上露出更加明顯的慌亂和窘迫,手抖得更厲害,碗里的水都灑出來一些。
“蘇…蘇師姐…我…我沒有下毒…真的…”他聲音帶著哭腔,急急地解釋道,甚至自己低下頭,輕輕啜了一口碗里的水,然后再次遞過來,眼神哀求地看著她,“你看…沒毒的…就是普通的水…我…我只是看你很辛苦…”
表演!無可挑剔的表演!
蘇晚晴心中冷笑,寒意更甚。
她知道,這碗水,她必須喝。
無論里面有什么,這都是那個“主宰”的意志。違逆的后果,她承受不起。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自己那雙還沾著黑綠色膏體的手從陶罐中抽出。
此刻,她的雙手不再流血,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已然收斂,甚至能看到新生的嫩肉在快速生長,只是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的膏體,看起來依舊可怖。
她沒有去接那碗水,只是用那雙恢復了少許力氣、卻依舊顫抖的手,支撐著地面,試圖再次站起來。她不想接受這份“施舍”,尤其不想從這個魔鬼手中接受。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身體的虛弱程度,剛起到一半,便一陣頭暈目眩,再次向一旁栽倒。
一只冰冷而穩定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只冰冷而穩定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凌玄。
他不知何時已經靠近,那只手看似無力,卻精準地扶住了她,讓她避免了再次摔倒在地的狼狽。
蘇晚晴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觸碰!
她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凌玄扶穩她后,如同被燙到一般,立刻松開了手,后退一小步,臉上滿是驚慌和后怕,仿佛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連聲道:“對…對不起…蘇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手中的碗因為這番動作,又灑出不少水,只剩下小半碗。
他看著碗中所剩無幾的水,臉上露出懊惱和心疼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再次將碗遞了過來,聲音更小,幾乎微不可聞:“…就…就一點了…你…你喝一口吧…不然…身子會垮的…”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看似)、不摻任何雜質的擔憂。
蘇晚晴看著那遞到唇邊的破碗,看著碗中清澈的溫水,看著凌玄那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抗拒,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可笑,無比蒼白。
她累了。
真的累了。
無論這是陰謀,是算計,是玩弄…她都無力再去思考,再去抵抗了。
她緩緩地、認命般地閉上眼睛,然后微微張開干裂出血絲的嘴唇。
凌玄小心翼翼地將碗沿湊近她的唇邊,將那小半碗溫水,一點點喂入她的口中。
水溫恰到好處,不燙不涼,如同甘霖,滋潤著她干渴冒煙的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流遍她冰冷疲憊的四肢百骸。
只是普通的水。
至少,這一刻是。
喝完之后,凌玄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務般,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怯怯的、討好的笑容,連忙接過空碗,結結巴巴道:“蘇…蘇師姐…你…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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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茅屋,甚至還“貼心”地關上了那扇破門。
屋外空地上,只剩下蘇晚晴,以及那罐依舊散發著惡臭的黑綠色膏體,還有旁邊那個早已嚇傻、如同雕塑般的李師兄。
溫水劃過喉嚨的暖意尚未消散。
雙手傷口處傳來的酥麻癢意依舊清晰。
蘇晚晴緩緩睜開眼,看著自己那雙正在快速愈合的手,又看了看那緊閉的茅屋木門。
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恐懼、憤怒、屈辱、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極其微弱的、對那黑綠色膏體和溫水的…依賴?
她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
丹毒同爐…
廢丹殼裹九轉膏…
溫水遞唇邊…
這一切,到底哪一環是毒,哪一環是藥?哪一環是折磨,哪一環是…培養?
她看不透。
只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將她越纏越緊。
而她,似乎除了按照他的意志走下去,別無選擇。
她默默地抱起身前的陶罐,走到角落,靠著冰冷的土墻坐下,仔細地、一遍遍地將那黑綠色的、氣味刺鼻的膏體,涂抹在自己每一處傷口上。
動作麻木,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專注。
夜色,悄然降臨。
將茅屋、空地、以及其中所有的秘密與掙扎,緩緩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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