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地走到劍痕以南,屬于自己的那片角落,學著蘇晚晴的樣子,靠著冰冷的土墻坐了下來。
茅屋內,陷入了比外面寒風更刺骨的死寂。
只有兩道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在昏暗與寒冷中交錯。
林軒從懷中掏出那卷血色婚書。獸皮卷軸冰冷堅硬,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森氣息。他并沒有像珍藏什么寶貝一樣收著,而是用兩根手指捏著它,仿佛捏著一條毒蛇的七寸,目光在其上緩緩掃過。
指尖,在那繁復扭曲、蘊含著霸道束縛之力的朱砂符文上極其輕微地拂過。尤其是在卷軸末端,那個以最濃稠精血書寫的名字——“蘇晚晴”之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仙帝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剖析著這絕情谷用以掌控“爐鼎”的核心禁制。
結構粗陋,手段霸道,充滿下界修士特有的、急功近利的蠻橫…卻也足夠惡毒有效。尤其對于修為低下、心神受制的目標而,幾乎是不可掙脫的枷鎖。
可惜…
遇到了他。
林軒的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仿佛能洞穿萬法本源的幽光,一閃而逝。
他維持著低頭審視婚書的姿勢,神識卻已如同庖丁解牛般,將這血契禁制的核心節點、能量流轉的薄弱之處、乃至其與蘇晚晴體內那枚血咒印的隱秘聯系…都剖析得一清二楚。
甚至,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縷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暗紅絲線,自這卷婚書之上蔓延而出,穿透虛空,無聲無息地沒入劍痕對面、那個蜷縮身影的心口深處,與她神魂最核心處那枚更加惡毒的血咒印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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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便是掌控的通道,亦是…痛苦的源泉。
林軒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某個符文結構的銜接處,輕輕一點。
嗡…
一聲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極其細微的法則震顫,自婚書內部傳來。
那根連接著蘇晚晴神魂的暗紅絲線,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極其精準地…撥動了一根緊繃的琴弦。
劍痕以北。
正沉浸在一片冰冷死寂中的蘇晚晴,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并非源于自身、卻更加尖銳冰冷的悸動,毫無征兆地自心口最深處的血咒印核心炸開!如同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她早已麻木的神魂!
“呃…”
一聲極其壓抑的、破碎的悶哼,從她緊咬的牙關中逸出。埋入膝間的臉猛地抬起,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雙空洞的眸子驟然收縮,瞳孔深處掠過一絲無法抑制的、源自靈魂本能的痛苦與驚悸!
但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血咒印一次無規律的、格外劇烈的抽搐。
她劇烈地喘息了幾下,眼神重新歸于一片死寂的茫然,只是那死寂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困惑與冰冷的疲憊。她再次緩緩低下頭,將臉埋入膝蓋,身體卻比之前繃得更緊了些。
林軒依舊低著頭,仿佛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只是緩緩地將那卷婚書重新卷好,動作看似隨意,指尖卻在卷動的過程中,極其隱晦地在那剛剛被“撥動”過的符文節點附近,施加了幾個微不可查的…禁錮與偏移的微型法印。
這些法印并非為了破壞婚書,以他如今偽裝的境界,也做不到。它們的作用,更像是在一臺精密的刑具內部,悄無聲息地墊上了幾顆…極其微小、卻可能在某些關鍵時刻改變力道方向的…沙礫。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隨手將這卷象征著屈辱與束縛的血色婚書,扔在了自己腳邊的草垛旁,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礙事的垃圾。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茫然”地看向對面角落那個重新歸于沉寂的身影,臉上露出了那種標志性的、帶著點討好和無措的“憨厚”笑容,搓著手,用一種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對方的語氣,低聲開口,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晚…晚晴師妹…你看…這、這婚書也接了…以后…以后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血鴉嶺那任務…你看…是不是…得一起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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