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打量他:“你不是要接手石場嗎?”
“石場有我爹呢。”金小寶撓頭,“我覺得沈姑娘那手藝……厲害!我想學!”
陳野笑了:“成。但學堂有規矩——不管你是誰兒子,進了學堂就是學生,得聽話,得用功。沈姑娘讓你篩料你就篩料,讓你看火就看火,不能擺少爺架子。”
金小寶重重點頭:“我懂!”
飯后,匠人學堂的孩子們被帶到功德碑前。
王石頭指著碑文,一個個教孩子們認名字。認到“沈青瓷”時,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仰頭問:“石頭先生,沈姑娘是女的,為什么名字刻在最前面?”
王石頭想了想,說:“因為她的功勞最大。沒有她,堤就沒這么結實。”
女孩又問:“那……女子也能做大事?”
“能。”沈青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蹲下身與女孩平視,“女子能做的大事很多——能燒窯,能教書,能治病,能織布。只要肯學肯干,不輸男子。”
女孩眼睛亮了:“那我長大了,也要學燒窯!”
沈青瓷笑了,從懷里掏出個小泥人——是她自己捏的,一個女子坐在窯前的模樣,遞給女孩:“這個送你。記住今天的話。”
陳野在不遠處看著,對身邊的林知府說:“看見沒?一顆種子種下了。”
林知府感慨:“下官從前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如今看來……錯了。”
“不是女子無才,是有些人怕女子有才。”陳野望著運河,“有才的人多了,那些靠壟斷、靠規矩吃飯的人,就不好混了。”
正說著,疤臉劉匆匆過來,低聲道:“大人,抓到個在碑上做手腳的。”
做手腳的是個瘦小漢子,混在人群里,趁人不注意,想用墨汁涂改碑文——專涂“沈青瓷”和幾個工匠的名字。被巡夜的漕幫兄弟抓個正著。
陳野讓人把他帶到碑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審。
“誰讓你來的?”陳野問。
瘦小漢子哆嗦:“沒……沒人……”
陳野也不逼問,讓人端來一碗墨汁,又拿來支筆:“你不說也行。把這碗墨喝了,我放你走。”
陳野也不逼問,讓人端來一碗墨汁,又拿來支筆:“你不說也行。把這碗墨喝了,我放你走。”
瘦小漢子看著那碗黑乎乎的墨汁,臉都綠了。墨汁里摻了膠,喝下去能堵三天嗓子眼。
“是……是吳會長……”他終于招了,“吳會長說,女子名刻碑首,壞了千年規矩……讓俺來涂了,事后給二十兩銀子……”
“吳胖子?”陳野冷笑,“他還真是不死心。”
他轉身對眾人道:“大家都聽見了。有人覺得女子不該上碑,工匠不該居功,所以來搞破壞。那我今天把話撂這兒——”
他抓起那碗墨汁,走到碑前,卻不是潑向碑文,而是潑在碑腳下,畫了個大大的叉。
“這碑,誰也別想動!從今往后,江寧府派衙役日夜看守此碑。誰敢破壞,以毀壞公物、侮辱功臣論處,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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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對瘦小漢子說:“至于你——你不是想涂碑嗎?我給你個機會。從今天起,你每天來擦這碑,擦得干干凈凈,連個手印都不能有。擦滿三個月,我放你走。少一天,加三十大板。”
瘦小漢子哪敢不從,連連磕頭。
處理完這事,陳野把疤臉劉叫到一邊:“劉兄弟,你派幾個機靈兄弟,盯著吳胖子。我估計他還有后手。”
疤臉劉點頭:“明白。大人,堤修完了,咱們接下來……”
陳野望向北方:“該回京復命了。但走之前,還有件事得辦。”
夕陽西下,流水席散了,人群漸漸散去。
堤壩上只剩陳野、小蓮、王石頭幾人。沈青瓷沒走,她在碑前站了很久,最后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名字的刻痕。
“沈姑娘。”陳野走過去,“想什么呢?”
沈青瓷收回手,輕聲道:“民女……想請大人幫個忙。”
“你說。”
“水泥的方子,民女想公開。”沈青瓷抬起頭,“不賣錢,不收利,誰想學都教。這樣,天下修堤筑壩,就都能用上好材料了。”
陳野愣了下,咧嘴笑了:“你可想好了?這方子值不少錢。”
“想好了。”沈青瓷眼神堅定,“我爹常說,手藝是吃飯的本事,但不能靠手藝卡人脖子。水泥若能造福更多人,比掙錢更有意義。”
陳野深深看她一眼,點頭:“成。明天在匠人學堂開公開課,你主講,我讓附近州縣的工匠都來聽。另外,工部會給你發‘特等匠師’腰牌,憑此牌,見官不跪,月俸十兩。”
沈青瓷又要跪謝,被陳野扶住:“別跪。這是你應得的。”
夜幕降臨,堤上點起幾盞氣死風燈。
陳野獨自走在堤頂,腳下水泥路面平整堅實。遠處村莊燈火點點,運河水平靜流淌。
三十里堤壩,四個月心血。
抓了貪官,打了豪強,教了匠人,還出了個女匠師。
值了。
但京城的麻煩,才剛開始。
二皇子不會罷休,太子那邊也需要交代。
還有云溪縣……好久沒回去了。
他停下腳步,望向北方。
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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