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搖頭。
“因為當年燒這磚時,有人貪了買好煤的錢,改用劣煤,窯溫不夠,磚就沒燒透。”陳野把碎磚遞到他面前,“貪那點煤錢的人,可能就是你,也可能是你手下的誰。現在這磚碎了,你說,該誰負責?”
王德海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陳野把碎磚扔在地上:“今晚你別吃飯了,就在這兒,把這堆碎磚一塊塊撿起來,磨成粉。什么時候磨完,什么時候歇著。”
他又對監督的護衛說:“看著他磨。不許幫忙,也不許偷懶。”
王德海臉都綠了。那堆碎磚少說幾百塊,磨成粉?磨到天亮也磨不完!
可他又不敢反抗,只能蹲在地上,抓起兩塊碎磚,互相摩擦。磚灰飛揚,嗆得他直咳嗽。
工匠們端著飯碗,邊吃邊看熱鬧。有人小聲說:“該!讓他當年貪!”
陳野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頭:“磨出來的磚粉別扔,裝袋子里。明天和水泥的時候摻進去——廢物利用。”
王德海聽了,磨得更賣力了——起碼這磚粉還有點用。
水泥作坊那邊,新窯壘到一半。沈青瓷不肯回去休息,執意要守在工地。秀姑陪著她,兩人就著氣死風燈的光,核對物料清單。
子時前后,工地安靜下來,只有巡夜的護衛腳步聲。兩個黑影從西邊山坡悄悄摸下來,身手敏捷,避開巡邏的護衛,直奔堆料場——那里堆著明天要用的石灰石和黏土,還有幾十袋煤。
黑影摸到料堆旁,從懷里掏出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正要潑油點火,突然腳下一空!
“噗通!”
兩人掉進一個深坑里!坑底鋪了厚厚一層石灰粉,一掉下去,石灰粉飛揚,嗆得兩人睜不開眼,連打噴嚏。
火把瞬間亮起。張彪帶著五個護衛圍住坑邊,咧嘴笑:“等你們半天了。”
坑里兩人想爬上來,可坑壁又陡又滑,石灰粉糊了一身,越掙扎越往下陷。
坑里兩人想爬上來,可坑壁又陡又滑,石灰粉糊了一身,越掙扎越往下陷。
陳野從暗處走出來,蹲在坑邊:“二皇子的人?還是哪家窯主派的?”
兩人咬死不答。
陳野也不急,對張彪說:“彪子,去提兩桶水來。”
水提來了,陳野示意:“澆。”
兩桶水潑下去,坑里的石灰粉遇水發熱,“嗤嗤”冒起白煙。那兩人被燙得嗷嗷叫,其中一個終于受不了:“我說!我說!是。。。。。。是趙窯主派我們來的!他說燒了料場,水泥就燒不成了。。。。。。”
“趙窯主?西山三家窯主里姓趙的?”陳野問。
“是。。。。。。是他!他說事成之后,給我們每人一百兩。。。。。。”
陳野站起身,對張彪說:“把人撈上來,捆結實了。明天一早,押著他們去西山,找趙窯主當面對質。”
他又看了看料場:“今晚加雙崗。另外,在料場周圍挖一圈防火溝,明天就挖。”
第二天天沒亮,陳野就起來了。他先去看沈青瓷——她胳膊上的燙傷好多了,但還裹著紗布。秀姑已經起床,在灶臺邊熬粥。
“沈姑娘,”陳野遞過去兩個煮雞蛋,“今天新窯能壘完嗎?”
沈青瓷接過雞蛋,點頭:“下午就能封頂。明天可以試燒。”她頓了頓,“陳大人,石灰石供應穩了,但煤。。。。。。京城周邊煤價也漲了。”
陳野咧嘴:“意料之中。西山那幾家窯主,采石灰石賺不到暴利,就會在煤上做文章。不過煤好辦——山西的煤,走漕運過來,價格比京城的還便宜。我已經讓人去聯系了,十天之內,第一批煤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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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瓷眼睛一亮:“山西煤質量更好,燒窯更穩。”
“所以讓他們漲,”陳野剝了個雞蛋,“漲得越高,摔得越慘。”
吃完早飯,陳野去了工地。拆墻工程進展順利,已經拆出三百多丈,舊磚堆成連綿的小山。工匠們正在清理地基——把墻根下的浮土挖開,露出堅實的原土層。
王德海還在磨磚粉,一晚上沒睡,眼睛通紅,手上全是血泡。他面前的碎磚少了三分之一,磨出的磚粉裝了七八個麻袋。
陳野走過去,抓起一把磚粉看了看:“磨得還行。今天再磨一天,明天去背石灰石——磨磚的活交給別人。”
王德海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大人!謝大人!”
“別謝我,”陳野把磚粉撒回袋子,“你貪的錢,得一塊磚一塊磚還回來。這才剛開始。”
上午辰時,張彪押著那兩個縱火犯去了西山。中午回來時,帶回一車石灰石——是趙窯主“賠罪”送的,還帶了一句話:“趙窯主說,以后石料絕不漲價,只求陳大人高抬貴手。”
陳野讓人把石灰石卸下,對張彪說:“告訴趙窯主,老老實實做生意,該他的錢一分不少。但要再耍花樣,西山窯場就得換主人了。”
下午,新窯封頂。沈青瓷親自檢查每一處縫隙,用特制的耐火泥抹平。夕陽西下時,窯體完工,灰白色的窯身在余暉中泛著光。
秀姑點燃第一把火,柴火在窯膛里噼啪作響。煙囪冒出青煙,漸漸穩定。
“明天這個時候,”沈青瓷看著窯火,輕聲說,“第一窯水泥就能出來了。”
陳野站在她身邊,扛著鐵鍬,望向西便門方向。那里,舊城墻已經拆開一個大口子,像被撕開的陳舊繃帶。
缺口后面,是京城密密麻麻的屋頂,是萬家燈火。
墻要修,城要護。
水泥要出,路要走。
二皇子的招還沒完,但他的招,也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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