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口喝完碗里的粥，站起身，對還在埋頭苦干的張彪道：“別光顧著吃！去，找幾個熟悉山里情況的老人，問問他們，這附近山里，哪種野果最多？最好是那種……個頭大，汁水多的！”

張彪雖然不明白大人要干什么，但還是立刻放下碗，抹了把嘴：“是，大人！”

不一會兒，張彪帶著一個拄著拐杖、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頭走了過來。

“大人，這是趙老伯，他在云溪縣住了一輩子，對山里最熟。”

趙老伯有些惶恐地要給陳野行禮，被陳野扶住了：“老伯，別多禮，我就是想問問，咱這山里，啥野果子最多？”

趙老伯見縣丞大人態度和藹，稍微放松了些，想了想，用漏風的聲音說：“回……回大人，最多的……是那種青皮果子，我們叫它‘酸倒牙’，滿山都是，這季節正好熟透了，掉得滿地都是，也沒人要，又酸又澀，還容易爛，吃多了燒心拉肚子……”

青皮果子？酸倒牙？聽起來像是某種野生山梨或者山楂一類的？

陳野心里有了底，繼續問：“那這東西，除了直接吃，沒人拿來干點別的？”

趙老伯茫然地搖頭：“這玩意兒能干啥？喂豬豬都嫌酸。”

好！沒人要才好！

陳野心里樂了，這就是藍海市場啊！

他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好，好得很！張彪！”

“在！”

“明天！組織人手，帶上能用的家伙事，進山！給本官摘‘酸倒牙’！越多越好！”陳野大手一揮，下達了新的指令。

“啊？”張彪和趙老伯都愣住了。摘那沒人要的玩意兒干嘛？難道大人餓瘋了，要囤積這玩意當糧食？

看著兩人疑惑的眼神，陳野嘿嘿一笑，拍了拍張彪的肩膀：“別問，照著做就行！本官要用這‘酸倒牙’，給你們變出能換來真金白銀的‘神仙水’！”

他腦子里想的，自然是土法釀酒。野果糖分足，正好可以用來發酵。雖然設備簡陋，技術粗糙，但弄出點低度的、口感可能不怎么樣但絕對夠勁兒、能讓人暈乎乎的果酒，應該問題不大。這年頭，能讓人暫時忘卻煩惱的玩意兒，從來都不愁賣！

尤其是，他還可以把這酒，賣給那個剛剛“投資”了他的王老三，或者……通過他，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神仙水？”張彪眨巴著銅鈴大眼，雖然完全聽不懂，但覺得大人說的肯定有道理，“是，大人！我明天一早就帶人去摘！”

陳野滿意地點點頭，看著遠處暮色漸沉的山巒，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酸倒牙”變成銅錢，嘩啦啦流進云溪縣庫房……哦不，是流進他暫時還得靠畫餅維持的“縣衙財政”的景象。

路子野，才能活得野！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金錢……和酒香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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