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梧桐城知府李牧承,除夕之夜入宮,與諸愛卿共同參加宮宴,望李愛卿莫要誤了時辰,欽此——”
太監宣完旨意,老臉微紅。
畢竟這圣旨不是皇帝親自擬定的,皇帝只說了要讓各府城的知府都在除夕當夜入宮參加宮宴,皇帝會隨機抽幾位知府詢問當地情況。
沒有被問到的知府要等到大年初五以后自行去吏部述職,所以這圣旨只是按照慣例和皇帝所寫的名單,由司禮監的大太監一個一個寫圣旨,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蓋章罷了。
里面的內容皇帝都懶得看,反正意思大差不差。
再加上司禮監的大太監是皇帝的心腹之一,自然不會寫出有損皇帝利益與威嚴的事情。
頂多就是文學水平不高,遣詞造句的能力有限,寫不出辭藻華麗的東西罷了。
不過意思還是那么個意思,雖然接地氣,但好歹也算是簡潔明了,十分直白。
當然了,李牧承也不會在意這些小細節,他現在滿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他李牧承,即將要入宮面圣了。
參加宮宴,多新鮮的詞匯啊。
李牧承也沒想到,面見皇帝這種事兒,竟然會這么早。
原本還以為要坐在縣令的位置上坐到死了,現在不光成了知府,還要參加宮宴。
李牧承心如明鏡一般,作為唯一一個不是走完正常科舉流程就入仕,甚至升官速度快到令人發指的程度,自己一定會在除夕宮宴當日被點到名。
再加上還有舞陽公主那么一段插曲,朝堂之上附庸舞陽公主的朝臣們,自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挖苦機會。
就是可憐了自己,年紀輕輕的就要面對一群成了精的老油條,可得萬分小心謹慎些為好。
“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我這梧桐府到底是剛建立沒多久,實在是無法與別的府城規模和能力相抗衡。倒是有一件寶貝在機緣巧合之下到了我的手中,竟日便送給公公,還請公公莫要嫌棄。”
傳旨太監原本聽到李牧承這話,心里頓時就是一個咯噔。
本以為是李牧承囊中羞澀,不會給他多少辛苦費。可低頭一看,好家伙!
雖然沒有給他塞銀票,但這個琉璃杯格外晶瑩剔透,比陛下在宮里用的那個品質還要好上一些,一丁點兒雜質都沒有。
甚至還薄如蟬翼,傳旨太監手都微微顫抖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如此精美的琉璃杯給捏碎了。
這玩意兒價值連城,其價格比其他府衙的那些個知府們所有人加起來的銀錢還要多啊!
到底是誰說李牧承這個官員不上道了?這簡直是太上道了!
那群眼皮子淺的玩意兒,一個兩個的都不足為慮。以后司禮監的大太監,非自己這個聰明人莫屬了。
傳旨太監此刻完全忘記了,之所以他被派來傳旨,完全是因為其他太監都比他入宮早,都敢欺負他。
分配給他的活兒,都是又苦又累又麻煩,路程最遠最顛簸的,怎么折騰怎么來。
比如梧桐城,再比如望月城,都是京城人士默認的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貧困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