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史慘不慘不清楚,反正此時的李牧承的確是忙慘了。
看著手里已經整理好的流民花名冊,李牧承陷入沉思。
曹典簿的確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把每個人的籍貫、姓名、性別、年齡和家庭成員,甚至連個人特征,比如高矮胖瘦,身子骨狀況寫了個清清楚楚。
甚至還附上一張特別大,足足能夠鋪滿半面墻的紙張,將人物關系畫了個清楚,讓李牧承有種一眼看到了流民們祖宗十八代的錯覺。
“古人的家族意識果然很強,大致一掃,百分之九十八都是親戚。”
李牧承嘀嘀咕咕完,又低頭開始對這群人做起了詳細規劃。
等到李牧承整理出一半的花名冊后,已經能聽到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音了。
“竟然都到了這個時辰了,想來爹娘他們應該已經歇下了。還是在縣衙里湊合一晚吧,省得回去還得驚擾他們休息。”
而李家宅子里,周氏再次打了個呵欠,眨了眨因為犯困而泛紅的眼睛。
“去睡吧,孩子估計是在衙門里歇下了。畢竟流民那么多,他忙起來也正常。飯菜都放在鍋里熱著就行,餓了會派人回來拿的。”
周氏很想說,要不你這個當爹的去衙門跑一趟送個飯?
可又擔心自家男人真去了,反而影響李牧承處理公務,更耽誤時間。
“行吧,就在廚房放著吧。要是明天一早咱兒子還沒回來,你……”
李老二立刻上手攬住周氏的肩膀,不忘了用空著的另一只手端盤子往鍋里放。
“放心,咱兒子要是真的沒回來,我明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給咱兒子送吃的喝的。”
周氏這才微微放下心來,由著李老二自己忙活完,一起回房間休息了。
李爾雅那邊依然沒有入睡,和鄭盼兒擠在一起,兩個人各自忙著做衣裳。
“弟弟長得太快也不是啥好事兒,這做衣服都跟不上。”
兩個弟控齊齊嘆了口氣。
“你弟弟還好,好歹還有官服可以換。我弟弟就慘了,到處爬過來滾過去,衣服弄的皺皺巴巴不說,有的時候莫名其妙就能磨出兩個大洞。尤其是屁股,好像長牙了一樣。”
鄭盼兒一臉愁苦的控訴完,還眼神帶著羨慕的看著李爾雅。
“還是你弟弟好,咱倆換弟弟吧。”
李爾雅笑著搖了搖頭,“你可以認我弟弟當干弟弟,當別想搶我這個親姐姐的位置。”
鄭盼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了一個她特別好奇,已經好奇好多天的事。
“你和韓縣丞……你弟吃醋沒?”
鄭盼兒其實不想轉移話題的,實在是李爾雅突然羞惱的揚起手,那根針在燭火的映襯下亮得驚人。
果然,鄭盼兒臉上的羞惱淡了不少,甚至笑容里還帶上了幾分寵溺和無奈。
“牧承啊,到底是我親自帶大的,和我的關系自然極好。原以為他喜歡韓縣丞,怎么也沒想到,因為我的緣故,氣得我小弟差點兒就要打人了。”
鄭盼兒聽得咯咯直笑,“我都能想到以后我弟長大了,也會有這么一天。”
比起李爾雅和李牧承姐弟倆,鄭家姐弟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