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媒婆和前來提親的人家,這會兒全都默不作聲了。
沒辦法,他們自吹自擂家里條件多好多好,又拍胸脯跺腳,指天指地的承諾將李二丫當成祖宗供著。
說的再好聽有什么用?還能比得上知府的兒子嗎?
知府啊,多大的官啊!
整個望月城最大的文官了吧!
他們拿什么和人家知府大人家的公子比啊?
沒聽人家說嘛,知府家這位二公子可是在知府夫人肚子里爬出來的,可不是侍妾一類上不得臺面的女人生的。
周氏在屋里坐著,也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的聲音。
得知對方的家世和身份后,自然也是心動的。可她更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李牧承的緣故。
作為一個母親,她要為自己的孩子們考慮。
二丫在她眼里是天底下頂頂好的閨女,但在外人眼中,她閨女就是肚子里沒什么墨水,只會干農活的普通農家女。
門第不同,接觸到的圈層不同,眼界自然也是有很大區別的。
雖然二丫長得標致,但和那些從小就嬌生慣養,全身上下都涂抹著各種護膚品長大的閨閣小姐來說依然不夠看。
更別提二丫如今琴棋書畫樣樣沒接觸過,更談不上精通。
就算是嫁過去,迎接二丫的也只會是被嫌棄。
再說對于李牧承的影響。
一旦李牧承的親姐姐和知府家的公子談成了親事,不管知府為人如何,平日里又是怎樣的作風,李牧承都只能被迫和知府登上同一條船。
自家兒子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無論如何都不能將決定權交到旁人手中。
盡管在外人眼中,拒絕知府家公子的親事是他們李家不識抬舉,但周氏卻覺得如此做,能讓兩個孩子更自由,生活的更舒心。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深宅大院的表面風光,卻看不到里面的臟污不堪。
越是有權有勢之人,背后的斗爭就越厲害。
拒絕歸拒絕,說話方式還是要注意一些為好。免得得罪了人還不清楚,給自家兒子招惹禍端。
“諸位都請回吧,我們夫妻倆還想多留閨女幾年。我們家牧承出門求學,一年到頭也不見得在家幾天。只留我們兩口子,未免過于孤單了些。”
周氏擔心自家男人不懂委婉,再加上這種事情一般情況下都是當娘的和人家溝通。
李老二本就對家里的媳婦兒和孩子們心懷愧疚,覺得老宅當初對她們做出那些事,都是他這個當家人沒有保護好他們。
因此,周氏拒絕了就拒絕了,李老二沒有任何不滿。
冰館來的媒公,這會兒聽見對方竟然拒絕知府大人家公子這么好親事的時候,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么多年來,在望月城這個地界兒,還沒有他說不下來的親事。
本以為這一趟來這里十拿九穩能成功,誰能想當這戶農家如此不好溝通。
“二位還是仔細想想,貴公子在南城書院讀書讀的確實不錯,可這科舉最終是要入仕的,要是沒個背景后臺,就算是當官了怕也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官。”
“運氣好,能在一個小地方干到死。運氣不好,被哪些人頂到前頭當炮灰也未可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