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承其實是有些煩躁的。
原本他都忘了老宅那群糟心的玩意兒了,誰料他們都過得那么慘了,竟然還能有事沒事跳出來惡心人。
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徹底按死他們,這筆賬暫且記著,到以后一并清算。
周氏眼睛尖,看到李牧承的袖口起了毛邊,有一塊兒已經破了一個小洞。
“你這孩子,衣裳壞了都不知道,我不是給你新做了好幾身新衣裳嗎?怎么不知道換?”
李牧承尷尬地撓了撓頭,實在是他娘給做的衣裳穿不了了,有點小了。
身上這身還是他大師兄給他臨時買的呢,只不過沒注意到竟然被自己給穿壞了。
周氏問完話之后也回過味兒來,擔心李牧承又像上次一樣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好在李二丫做飯的手藝不錯,比起她這個當娘的還要略勝一籌。
再加上李二丫懂事早,一些簡單的活計已經難不倒她了。
“娘,我去廚房做飯就行。您留在這兒多看看我弟弟,順便幫他改改衣裳,我瞅著之前做的衣裳都得改一改,好像短了不少。”
周氏很想兒子,確實想離兒子近一些,可到底有馮墨揚這個外男在。
讀書人注重名聲和禮數,她一個婦道人家留在這里著實不好。
萬一馮先生不滿他們這做父母的不懂事,再看低了自家兒子怎么辦?
馮墨揚看著周氏局促不安的樣子,忙笑著安撫,與剛剛面對李老大時簡直是兩副面孔。
“客隨主便,你們不怪罪我不請自來便好。這么久沒見,當父母的想念孩子多親近親近是人之常情。且你改衣服也需要讓牧承在一邊試穿,來回折騰也浪費時間和精力不是?”
馮墨揚有一句話沒說,盡管在李家村這些住宅里,李老二家明顯要好得多。但在馮墨揚眼中,李老二家窗明幾凈的屋子可不多。
李牧承這個專屬的書房定是費了好多心思,如此疼愛孩子的家長,他有什么好顧慮的?
又不是讓他和李牧承娘親單獨呆在同一個屋子里,不是還有李老二和李牧承作陪嗎?
李牧承也已經十分配合的將外衣脫下來放在了周氏眼前,又十分有眼色的去翻出了周氏的針線盒拿了過來。
“娘親你前些年刺繡把眼睛傷到了,換個地方光線不是太亮就是太暗,倒不如在這里,你的眼睛也能舒服些。”
周氏見一個兩個的都在勸說,又接收到李老二的默許后,便也放了心。
兩大一小三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愉快對話,周氏噙著笑坐在一旁仔細縫衣裳,一副歲月靜好的景象。
也不知道李牧承是突然有感而發,還是單純的想吟詩,竟然脫口而出一首詩。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等到李牧承吟詩完畢,原本聊得正歡的馮墨揚突然不吱聲了,又一次用激動的眼神看向李牧承。
“這孩子,每次在我知道他有大才后冷靜下來,就能又一次換個法子讓我重新上頭。”
這么多年來,只有他馮墨揚影響別人心態的事兒,何時由著自己的學生牽著鼻子走了?
偏偏出了李牧承這么個寶貝疙瘩,總能從各個角度給他這個當師父的一個又一個小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