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飛升盟駐地那間被重重陣法守護的靜室,蘇臨屏蔽一切外擾,將那卷古老的《亂空星圖》在身前緩緩展開。
昏暗的獸皮上,暗金色的星點與線條在微弱的光照下仿佛活了過來,無聲地訴說著十萬年前一片廣袤而危險的星空。
他并非僅僅用肉眼觀看,而是將心神沉入,天仙后期的磅礴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細細掃過星圖的每一寸紋理,每一個模糊的標注。
與此同時,他體內丹田逍遙界中,那株已生出五片嫩葉的世界樹幼苗,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份描繪著混亂星空、蘊含古老空間信息的圖卷,枝葉無風自動,散發出愈發清晰的、對空間本源的親和波動。
當蘇臨的神念配合著世界樹那獨特的空間感知,掃過星圖邊緣一處被醒目的血色符文標記為“死寂星渦”的區域時,異樣的波動產生了。
并非星圖本身傳來波動,而是世界樹的靈性,對那片星圖坐標所代表的、遙遠時空彼端的某個“點”,產生了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鳴!
那共鳴仿佛來自血脈深處,帶著一種渴望與親切,又混雜著一絲哀傷與滄桑。就像離散多年的同族,隔著無盡星空發出了無人能識的呼喚。
“宇,分析世界樹共鳴指向的坐標特征,對比星圖描述及現有數據庫。”蘇臨心中一凜,立刻溝通戒靈。
戒靈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動全部算力進行深度推演和比對:共鳴確認。指向坐標與星圖‘死寂星渦’標記核心區誤差小于萬分之三。
根據共鳴性質與強度分析,該坐標存在極高概率存在以下兩種可能之,一塊蘊含世界本源氣息、且未被完全湮滅或污染的世界殘骸,或者與世界樹同源或密切相關的上古失落遺物。
無論何種,其價值遠超常規仙石及天材地寶范疇,對逍遙界成長及宿主自身空間法則領悟有難以估量的裨益。
世界殘骸?或上古世界樹遺物?蘇臨目光灼灼地盯著星圖上那個不起眼的血色標記。危險與機遇并存,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死寂星渦”能被古人以如此醒目的方式標記為高危,其兇險可想而知。但世界樹的共鳴不會錯,那里的東西,值得他未來去冒一次險!
然而,眼前的現實困境,讓他不得不將這份遠期的渴望暫時壓下。
赤霄宗趙坤的暗中打壓,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效果開始逐漸顯現。飛升盟名下的幾處礦材收購點連續數日收不到足量貨物,兩家丹藥鋪的幾種關鍵輔藥供應被掐斷,甚至盟內兩名成員在外出執行任務時“意外”與赤霄宗附屬勢力的修士發生了小規模沖突,雖未造成傷亡,但氣氛已劍拔弩張。
壓力之下,飛升盟內部原本被蘇臨帶來的幾次勝利和“巧匠”之名所壓下的不同聲音,開始重新冒頭。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以一位姓劉的灰發長老為首的保守派元老,面色沉郁地開口。
“盟主,諸位。并非老夫不念蘇道友對盟內的貢獻,煉制仙甲、擂臺揚名,確實大漲我飛升盟聲威。但如今赤霄宗明擺著是沖著蘇道友來的!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遠非我盟所能硬撼。繼續這般對抗下去,盟內多年積攢的這點基業,恐怕都要被拖垮!為了大局著想,或許,我們該考慮暫時讓蘇道友離開一陣,避避風頭?也算是給赤霄宗一個臺階下。”
他雖說得委婉,但禮送出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此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有些原本就對蘇臨快速崛起心存疑慮或嫉妒的成員,不禁暗暗點頭。
“劉長老此差矣!”立刻有激進派的骨干反駁,正是曾受益于蘇臨修復仙甲的一名戰部統領。
“赤霄宗欺壓我飛升盟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沒有蘇道友,他們也會找別的借口!蘇道友能力出眾,正是我盟急需的強援,此時將他推出去,豈不寒了所有兄弟的心?日后還有誰敢為我盟出力?依我看,就該強硬反擊,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
“強硬?拿什么強硬?就憑我們這百十號人,去跟赤霄宗分舵硬碰硬?”劉長老冷笑。
“那難道就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