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赤松子毫不掩飾的吞并意圖與關門威脅,蘇臨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卻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店內店外瞬間安靜了幾分。
“赤松長老此差矣。”蘇臨繞過柜臺,緩步走到店堂中央,與赤松子相對而立,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丹道符法,博大精深,豈是固步自封、一家之所能囊括?效果異于常品,便是邪道?這論斷,未免武斷,也未免太小看天下修士了。”
赤松子被蘇臨這不軟不硬的話頂得一滯,臉色沉了下來:“牙尖嘴利!無知小輩,也配談論丹道博大?老夫浸淫丹道數千載,豈容你在此大放厥詞!”
“哦?數千載?”蘇臨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既是前輩高人,那晚輩倒想請教一二,也好讓在場諸位同道品評,看晚輩這歪才,究竟歪在何處,是否當真危害了坊市秩序。”
他目光掃過門外越聚越多的圍觀修士,聲音清晰傳出:“既然長老要查驗資質,單看憑證死物,難免流于表面。不若,我們便當眾論一論這丹道根本如何?就從晚輩這小店售賣的小還丹與聚氣散說起。長老認為其中可能添加了禁物,那便請長老指教,何種禁物,能在提升藥效三成、加快吸收的同時,反而將丹毒雜質降至幾乎無法檢測的程度,且藥性中正平和,絕無半點暴戾之氣?”
赤松子冷哼一聲:“巧令色!無非是些投機取巧的障眼法”
“非也。”蘇臨打斷他,徑直說道,“藥材有君臣佐使,火候有文武升降,此乃丹道基礎。然則,君臣之位,可因時、因地、因材而微妙調整;文武之火,亦非一成不變,需與藥性融合的每一絲變化相應和。晚輩的小還丹,主材仍是血玉茯苓與青木芝,但輔以三滴晨曦未曦時的無根凈露調和燥性,又以‘疊浪回環’之法操控爐火,使藥力在十七個關鍵節點得到九次溫和的提純與融合,故能去蕪存菁,效力倍增而毒性大減。”
他這番話,不僅點出了自己煉丹手法的核心改進,更隱隱觸及了丹道中“動態平衡”與“精準調控”的高深理念。不少圍觀修士中略通丹道的,聞都露出思索之色。
赤松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蘇臨所并非胡謅,其中“疊浪回環”的火控手法他聞所未聞,但聽起來卻頗有道理。他強自鎮定,駁斥道:“荒謬!無根凈露性太寒,與血玉茯苓相沖!疊浪回環更是聞所未聞,定是你杜撰!”
蘇臨不慌不忙:“露水寒性,已于收集時以向陽處三寸地氣蘊養三個時辰化解,取其清靈滌濁之效,而非其寒。至于疊浪回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忽然引用了《玄天無極功》中一段關于能量潮汐與生生不息的描述,雖未提及功法名,卻將其意境化入丹道,“大道如潮,漲落有時。丹火亦非死物,當如潮汐涌動,層層推進,前浪未盡,后浪已生,于往復之間,蕩滌雜質,孕養靈機。此乃晚輩觀摩瀚海潮生,心有所感,胡亂嘗試所得,讓諸位見笑了。”
他將超越此界丹道認知的技巧,歸咎于“觀摩自然”與“胡亂嘗試”,既解釋了來源,又顯得莫測高深。
接著,蘇臨不等赤松子反駁,又就“聚氣散”中幾味常見藥材的配比原理、能量引導符文在丹爐內壁的微型應用等方面,接連發問,語犀利,見解獨到,往往直指當前仙界流行丹方中的某些僵化之處或可優化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