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閣,坐落于大乾皇宮深處,乃是皇室招待文壇泰斗、舉行最高規格文宴之地。今夜,閣內燈火通明,琉璃盞中盛滿瓊漿,白玉盤內點綴靈果,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檀香與更勝府學的濃郁文華之氣。
受邀者無一不是聲名顯赫之輩:有皓首窮經的大儒,有官居一品的文臣,亦有如周文軒師門長輩那般傳承悠久的文道世家代表。
蘇臨一襲青衫,從容步入其間,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的聚焦,有好奇,有審視,有贊賞,亦有不加掩飾的嫉妒與冷意。
宴會由一位氣度雍容、身著蟒袍的親王主持。席間,自然少不了詩詞唱和。各位大家、重臣依次獻上早已準備好的詩賦,才氣縱橫,異象紛呈,引得陣陣喝彩。
然而,眾人的余光,卻總是不自覺地瞟向那位安靜坐在末席、神態自若的年輕身影——蘇臨。
終于,在幾輪常規的詩詞過后,那位親王將目光投向了蘇臨,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蘇小友詩才驚世,名動臨安,乃至傳至陛下耳中。今日盛會,豈可無佳作?不如便以這‘文華閣’與‘今夜盛宴’為題,讓我等開開眼界如何?”
此一出,滿場寂靜。
這題目看似尋常,實則極難出彩。既要貼合場景,彰顯皇家氣度,又不能流于庸俗的阿諛奉承,更要在眾多珠玉之前別開生面。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蘇臨,周文軒的座師,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似乎等著看蘇臨出丑。
蘇臨心中了然,這是考較,也是刁難,更是他必須踏過的臺階。他緩緩起身,拱手一禮,目光掃過雕梁畫棟的文華閣,掠過窗外皎潔的明月與璀璨的宮燈,最終落回宴席之上。
他沒有立刻吟詩,而是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與感慨之中。這番作態,更讓眾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氣,朗聲吟誦。這一次,他選擇的是李白那首恣意縱橫、仙氣與酒香并溢的《將進酒》!
此詩豪情萬丈,雖與宴會主題并非完全嚴絲合縫,但其磅礴氣勢與對生命、對快樂的極致詠嘆,足以碾壓一切細枝末節!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開篇兩句,時光流逝的浩嘆與生命的短暫便如巨錘般敲擊在眾人心頭。才氣已然開始匯聚,化作滾滾天河虛影,奔流不息。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豁達與自信噴薄而出,與今夜盛宴的酒杯、與在座文人的抱負完美契合!才氣光柱轟然暴漲,化作巨大的明月與金樽虛影,清輝灑滿文華閣!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