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有理由高興。宣府本鎮能戰之兵約五萬,尤世威又帶來精銳六千五百,其中更有兩千七八百是尤家、侯家蓄養的家丁鐵騎。此刻匯聚在宣府鎮的力量,已超過五萬六千之眾!更重要的是,這支大軍糧餉充足,士氣高昂,剛剛經歷勝仗,其中的宣鎮兵還和韃子結下了血海深仇,正是銳氣最盛之時!
魏忠賢上前一步,走到臺前,清了清嗓子。臺下數萬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場內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寒風吹拂旗幟的獵獵作響。
魏忠賢尖利的嗓音,此刻聽在士卒耳中卻如同仙樂:“將士們!咱家知道,你們等餉,等糧,等得心焦!朝廷過去……是虧待了你們!”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指向臺下那一片銀山麥海:“但是!萬歲爺沒有忘了你們!看!這些銀子!這些糧食!都是萬歲爺惦念著你們,從北京城那幫蛀蟲家里抄出來的!成國公朱純臣,貪墨你們的餉銀,倒賣你們的軍糧,罪該萬死!萬歲爺抄了他的家,奪了他的產,現在,把這些本屬于你們的東西,全都給你們送來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難以置信的歡呼聲!聲浪幾乎要掀翻點兵臺的頂棚。
“萬歲爺圣明!”
“皇上萬歲!”
許多老兵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粗糙的手掌抹著眼角。
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軍喃喃道:“娘咧……真給啊……這么多……”
還有一個壯年軍漢咧著嘴笑:“萬歲爺心里,真的是有俺們的!”
魏忠賢滿意地看著下方的反應,雙手虛壓,待聲浪稍息,繼續喊道:“萬歲爺的恩情,真是還不完啊!不僅給你們餉,給你們糧,還要給你們前程!”
他一揮手,幾名小太監抬著幾口沉重的箱子放到臺前。箱子打開,里面是滿滿一箱箱鎏金的鐵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瞧見沒有!”魏忠賢拿起一塊鐵牌,高高舉起,“御前親軍腰牌!鎏金的!一共一千二百塊!這是賞給誰的呢?賞給在之前大戰中,親手砍下韃子腦袋的勇士!憑這塊牌子,你們就是萬歲爺的親軍!吃皇糧,拿厚餉,光宗耀祖!”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所有士兵,尤其是那些在之前戰斗中斬獲首級的,眼睛都紅了,拼命往前擠,想看清那代表著無上榮耀和實實在在好處的鐵牌。
“現在!”魏忠賢的聲音如同具有魔力,“咱家念到名字的,上臺來!領牌子,領賞銀,領糧餉!”
他拿起一份名冊,開始高聲唱名。
“李二!斬首三級!”
“馬鐵柱!斬首兩級,擒獲韃子斥候一人!”
“麻得勝!斬首一級,負傷不退!”
一個個被念到名字的軍官士卒,激動得渾身發抖,在無數羨慕的目光中,踉蹌著跑上臺,顫抖著雙手從魏忠賢、侯世祿、尤世威等人手中接過沉甸甸的鐵牌,然后撲通跪下,朝著北京城的方向咚咚磕頭,額頭上沾了雪泥也渾然不覺。
領了牌子的人,又被引到一旁,當場領取足額的餉銀和口糧。白花花的銀子和實實在在的糧食抱在懷里,那種踏實感和狂喜,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個剛領了銀子的年輕士兵死死攥著銀錠,對著同伴語無倫次:“要好起來了,太祖、成祖時候的好日子要回來了”
魏忠賢看著這火熱場面,趁熱打鐵,振臂高呼:“牌子發完了!餉銀糧食領足了!咱們接下來干什么?”
臺下數萬人被這情緒徹底點燃,揮舞著剛剛到手的銀子和兵器,發出震天的、整齊劃一的咆哮:
“殺韃子!”
“出兵!打獨石口!”
“萬勝!萬勝!”
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席卷整個校場,直沖云霄。
魏忠賢、侯世祿、尤世威、朱之馮相視一笑:軍心可用!士氣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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