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片刻,徐應元帶著幾個小太監,搬來幾張矮幾,鋪上宣紙,研好墨,將蘸飽了墨的紫毫筆,恭敬地放在徐希皋、李守锜、朱國弼等幾位勛貴面前。
這一次,幾位勛貴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墨,雖然依舊沉重,但眼中已沒了剛才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們知道,這是買命錢!他們要把自家這些年吃下去的不義之財,連本帶利地都吐出來才能活!
不過為了保住頭上的爵位,為了保住身家性命,他們必須寫得足夠“清楚”,足夠“誠懇”!
徐希皋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顫抖著手,拿起筆。
他不敢看崇禎,也不敢看同僚,只能死死盯著眼前的宣紙,咬著后槽牙開始回憶——定國公府這些年,在京營吃了多少空額?在通州、良鄉、大興有多少處莊子是侵占軍屯得來的?在京城、天津衛有多少家鋪面是強買強賣弄來的?收過晉商多少“規例銀”?倒賣過多少軍資?
一樁樁,一件件,如同剜心割肉,但他必須寫!
他落下了第一筆:“臣徐希皋,昧死謹奏,悔過伏罪……查臣府中,歷年虛冒京營兵額,計歲貪餉銀約五十多萬兩……于通州張家灣、良鄉等地,侵占軍屯田莊二十三處,計良田二十五萬八千畝……于京城前門大街有綢緞莊一,乃低價強購民產所得……收晉商王登庫、范永斗等‘規例銀’,歲計二萬兩……倒賣薊鎮淘汰軍械,獲利約三萬兩……”
筆尖劃過宣紙,沙沙作響。每一筆,都是在剜自家的肉,放自家的血。但徐希皋知道,這是在保命!保爵位!陛下說了,只要老實交代,退贓認罰,他們的爵位還在!未來,也還在……
李守锜、朱國弼等人也紛紛提筆,搜腸刮肚,把自己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條條羅列出來。侵占的田畝、貪墨的餉銀、收受的賄賂、強占的鋪面……一筆筆,一樁樁,雖然痛徹心扉,但寫得格外“詳細”,生怕哪一點“交代不清”,惹怒了御座上的那位,丟了這來之不易的活路。
崇禎端坐御座,捧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啜著茶。裊裊茶香中,他看著堂下伏案疾書的勛貴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一局,當真是大獲全勝了。朱純臣的成國公府是徹底完了,而眼前這些肥羊,也終于心甘情愿地躺在了砧板上。
等這把刀落下,大明朝安然渡過“己巳之劫”的代價,至少就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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