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又起,國公要跑(提前更新,求收藏、追讀)
寬河堡。
千總李居正扶著冰冷的松木堡墻,眼睛死死盯著河谷上游那片移動的騎兵。那是喀喇沁部的騎兵,像一群豺狼,在冰封的河面上來回跑動。馬背上那些裹著厚皮袍的蒙古漢子,正張弓搭箭,朝著木堡方向有一搭沒一搭地射著。
“噗噗噗……”
羽箭稀稀拉拉地釘在堡墻上,力道軟綿綿的,連松木皮都難扎透。偶爾有幾支越過墻頭,也被堡內持盾的軍士輕松擋開。
“總爺,韃子這箭……撓癢癢呢?”一個年輕軍士縮在垛口后,咧嘴笑道。
李居正臉上沒半點笑意。因為喀喇沁的洪臺吉布顏阿海,絕不可能只帶這點花架子來摸寬河堡。而且他還知道,喀喇沁部早就投了建奴
“別大意!”李居正聲音沙啞,“韃子這是在試探!傳令!佛郎機裝散子,鳥銃手穩住,沒我號令,不許露頭!瞭望哨盯緊樹林子!”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這小小的寬河堡,卡在寬河河谷要沖,是孫軍門(孫祖壽)出塞掃蕩后釘下的一顆釘子。堡內不過一營兵,幾百號人,雖有新鑄的佛郎機十門,鳥銃百余桿,但面對大股敵軍……
“砰!砰!”
先是一陣沉悶的銃響,緊接著,是幾聲蒙古語的呼喝。
布顏阿海的帥旗動了。如潮水般的喀喇沁騎兵開始緩緩后撤,留下一地狼藉的箭矢和幾具被堡墻上冷箭射落的尸首。
“退了?”軍士們面面相覷。
李居正眉頭緊鎖:“傳騎安在?”
“在!”
“立刻出堡,走寬河和灤河冰面,快馬加鞭去三屯營總兵衙門告急!就說寬河堡遇大股韃子圍攻,疑有建奴混雜其中!請孫軍門速發援兵!”他頓了頓,厲聲補充,“點燃烽火!三堆!黑煙!”
“得令!”傳令兵飛奔下墻。
片刻,堡后最高的望樓頂端,三股濃黑的狼煙筆直沖上灰蒙蒙的天際。
……
五里外,喀喇沁臨時大營。
布顏阿海一臉晦氣地跳下馬,將馬鞭狠狠摔在雪地上。“阿敏貝勒!”他沖著不遠處一座牛皮大帳吼道,“那明狗的木堡硬得很!弓箭射不穿,馬也沖不過壕溝!折了十幾個勇士,連根毛都沒撈著!”
帳簾掀開,鑲藍旗旗主阿敏貝勒踱步而出。
“洪臺吉,”阿敏聲音低沉,帶著女真人特有的腔調,“急什么?那寬河堡,本貝勒看過了。木墻雖不高,但銃眼密布,選址刁鉆,硬沖……是拿勇士的命去填。”
他抬手指向遠處的木堡輪廓:“看見沒?那是個硬茬子。想砸開它,光用蠻力不行,得用巧勁兒。”
布顏阿海一愣:“巧勁兒?”
“對,”阿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先填壕溝。用盾車掩護,把壕溝填平了,路就通了。再用盾車裝上干草、火油,推到堡墻下……一把火燒了它!”
布顏阿海聽得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道:“貝勒爺高明!可……明狗的援兵……”
“援兵?”阿敏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冰冷如刀,“等的就是他們的援兵!不來,怎么殺?不殺,怎么搶?洪臺吉,讓你的人,砍樹!造盾車!要厚實!越多越好!”
清華園,挹海堂左近,一處僻靜暖閣。
成國公朱純臣癱坐在鋪著厚錦墊的紫檀圈椅里,胖臉上汗津津的,早沒了往日的紅潤。他面前,心腹管事朱安佝僂著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
“公爺……完了,全完了!王家老號……被錦衣衛抄了!田爾耕親自帶的人,封條上寫著‘通虜’!王登庫留在北京的管事……當場就被鎖拿了!”
“通……通虜?!”朱純臣渾身肥肉猛地一顫,像被針扎了似的彈起來,又無力地跌坐回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這兩個字,像尖刀一樣刺穿了他的心臟!貪墨軍餉,克扣糧草,甚至煽動嘩變……這些罪名,憑著國公的爵位和勛貴的體面,或許還能周旋,大不了舍些銀子田地。可“通虜”……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是萬劫不復!
“王登庫的管事……他……他招了?”朱純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知道啊公爺!”朱安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錦衣衛的詔獄……進去的人,有幾個能囫圇出來?就算他不招,還有宣府的王東家本人……那些賬簿……那些往來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