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著冬日的清冽漫過站臺,鍍金邊的站臺燈在冷霧里暈出暖融融的光,一列水晶色子彈頭列車靜靜停在軌道上——車身泛著冷冽通透的光澤,窗沿綴著細雪凝成的霜花。
坎特洛特城堡的象牙白尖頂剛從車窗一角滑過,火車頭突然噴薄出一團帶著寒氣的綿密白煙,悠長的汽笛聲裹著霜氣,在冬日清晨的寂靜里傳得格外遠。
車輪先在覆著薄霜的鐵軌上輕輕震顫,像怕擾了晨霧的遲疑心跳,隨即“哐當——哐當”碾過霜花,帶著車身緩緩向前。
站臺上裹著羊毛圍巾的小馬們還在揮手,暖呼呼的掌心在冷空氣中泛著淡紅,可身影很快就被漸快的車速拉得模糊。
掛著“坎特洛特—水晶帝國”的木牌晃了晃,邊緣的細霜簌簌落下,轉眼就退成了遠處的一個小點。晨風吹進半開的車窗,帶著站臺熱咖啡的暖香與冬日的清冽,而鐵軌延伸的方向,晨霧中起伏的草地覆著一層淺淺的白霜,正被這列水晶般的列車慢慢甩在身后,朝著初升的淡金晨光駛去。
音韻公主在坎特洛特(中心城)為期8天的國事訪問終于落下了帷幕。
她收獲頗豐,不僅感受到了當地子民的熱情,還作為嘉賓出席了冬季時裝秀的開幕式;然而最讓米阿莫卡丹莎感到奇怪的,是一位陌生小馬——對方特意贈送給了她一張卷軸。
“既然,姑姑說有用……那我就先把這張卷軸收好,等路上再慢慢看。”她蹄尖輕輕拂過卷軸邊緣的暗紋,耳尖還帶著方才聽姑姑叮囑時的微紅,語氣里的遲疑漸漸被順從取代。
那匹未見其貌的小馬,應當是姑姑認識的。今日在城堡書房閑聊時,她提起這份卷軸的贈禮小馬,塞拉斯蒂亞姑姑眼底沒有半分對陌生小馬的猶疑,語氣既淡定又中肯,只說“你安心收著就好”——這般從容模樣,讓音韻公主指尖輕輕蹭過卷軸暗紋時,心里更添了幾分確信。
——
時間倒回到昨天晚上900許,皇家城堡,天文觀測臺。
“真是少見啊,姐姐,都這個點還不睡嗎?”彼時已經接班、穿好工服的月亮公主,腳步輕悄地走到觀測臺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塞拉斯蒂亞歪歪的睡帽上,忍不住用蹄尖輕輕碰了碰帽檐垂下來的絨線流蘇,語氣里帶著點打趣的俏皮,“往常這時候,你早該在太陽寢宮歇著了,哪會頂著這么個‘長耳朵’睡帽待在這兒?”
塞拉斯蒂亞正盯著星軌儀上閃爍的光點,聽見妹妹的聲音,才緩緩轉過身,抬手揉了揉眼尾,睡帽跟著腦袋晃了晃,幾縷金發從帽邊溜出來,添了幾分難得的慵懶。
她的語氣依舊是慣有的溫柔,還帶著點剛熬神的軟糯:“是露娜啊……實在放心不下,明天,音韻不是要會水晶帝國的嘛——來觀測臺看看北邊的星軌,確認它穩穩妥妥的,我才能踏實睡著。”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眼底帶著笑意,“倒是你,剛接班就來尋我,不怕耽誤了整理夜空中的星群?”
“恐怕不止這些吧,姐姐……”
回應露娜是塞拉斯蒂亞有些好笑地摸頭:“確實,我在等一匹偷感十足‘獨角獸’,她差不多快來了。”
塞拉斯蒂亞望著星圖上交織的光痕,語氣帶著對星象的篤定:“我用星軌占卜過,午夜閃閃今晚有8成概率會去音韻的房間,我也不清楚那孩子要做什么……只能預測個大概。”
話音剛落,觀測臺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蹄聲,像踩在積霜的草地上,幾乎要被夜風揉碎。
塞拉斯蒂亞抬眼看向門口,睡帽上的絨線流蘇輕輕晃了晃:“來了。”
露娜也跟著轉頭,只見一道裹著深紫披風的身影停在門口,披風邊角還沾著星子般的霜粒,只露出一截泛著暗紫色光澤的獨角獸角——正是那匹“偷感十足”的小馬。
宇宙公主和月亮公主就這么靜靜地瞧著午夜閃閃一步步完成了她的“小舉動”——悄悄把箋注放進了音韻的房間。
暗紫色小馬自然察覺到兩道目光正放在自己身上,但她沒去管,只要音韻公主沒注意到就可以了。
午夜閃閃的蹄尖在地毯上輕輕蹭了蹭,確認窗縫里的箋注被夜風裹住、不會滑落,才緩緩直起身。
她披風的領口刻意拉高,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在轉身時,讓暗紫色的鬃毛梢不小心掃過窗沿的霜花——細霜簌簌落在掌心,她卻沒在意,只借著廊柱的陰影,腳步輕得像片飄葉,朝著樓梯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