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鳥之歌
姜楠看著那溢出來的豆漿,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拿著。”
陳征把其中一碗塞進她手里,順手還塞給她一根剛出鍋的油條,還相當貼心地給她蘸了幾下豆漿。
“這……”
姜楠看著手里那根形狀扭曲的油條,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種東西,哪怕是在軍校里,她此前也沒吃過。
“吃啊,愣著干嘛?”陳征自己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姜楠猶豫了一下,隨后試探性的把油條送到嘴邊,小小的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綿軟的內芯。
熱乎乎的豆漿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唔……”
姜楠愣住了。
她下意識的又咬了一大口。
這次用力過猛,一滴豆漿濺了起來,啪的一下,落在了她那件潔白的長裙上。
姜楠整個人都僵住了,手本能地想要去擦掉它。
可就在這時,一只大手伸了過來。
陳征并沒有幫她擦,而是直接把沾滿油污的手指,在她另一邊的裙擺上也抹了一下。
兩條黃色的油印子,一邊一個,倒是出奇的對稱。
“你看。”陳征笑著指了指她的裙子,“現在對稱了,舒服了吧?”
姜楠呆呆的看著那兩個油印子,也是沒招了,笑出了聲。
她索性也不管那條裙子了,學著陳征的樣子,大口咬起了油條。
……
吃飽喝足,兩人便又溜達到了一個花鳥市場。
這真的是個難以喻的地方。
空氣中充滿刺鼻的鳥糞和廉價飼料味,還有各種鳥類混在一起的叫聲。
姜楠一腳踏進來,眉頭就皺緊了,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耳朵。
但很快,一只大手伸過來,把她的手腕拽了下來。
陳征沒說話,只是對著周圍揚了揚下巴。
姜楠不安的縮著手,被迫聽著這些聲音。
八哥在學人說話,畫眉在叫,還有小販拿著喇叭喊清倉甩賣,甚至能聽見遠處兩只斗雞撲騰翅膀的聲音。
路過一個掛滿鐵籠的攤位時,一只大金剛鸚鵡突然把頭探出籠子,張嘴就是一句:
“sb!看什么看!”
姜楠愣在原地,眼睛不由得瞪大。
要是以前,這種話足夠讓她被關一整天禁閉了。
但現在,她看著那只歪著腦袋的鸚鵡,嘴角忍不住抽動兩下,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它罵我啊!”姜楠指著鸚鵡,轉頭看向陳征。
“罵你就罵回去啊。”陳征隨手從攤位上抓了把瓜子扔進籠子,“別慣著。”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最后停在一家偏僻的鳥店門口。
店里光線很暗,空氣中滿是灰塵。
店里光線很暗,空氣中滿是灰塵。
老板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的指揮伙計搬東西。
“動動動!都給我搬走!”老板一腳踹在一個木箱子上,“這破爛玩意兒占地方,趕緊扔了!”
那是一臺立式鋼琴。
更準確的說,是一臺鋼琴的尸體。
琴蓋不知所蹤,露出里面生銹的琴弦。
黑白琴鍵掉了好幾個,剩下的也黃得厲害。
上面擺放著鳥籠,還有半袋沒吃完的小米。
姜楠的腳像是被釘住了。
她的目光鎖定了那臺鋼琴。
那和她從小練習的鋼琴是一個牌子。
“能不能……”
姜楠往前走了一步,輕聲問道,“能不能讓我彈一下?”
正煩躁的老板回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去去去,這都要拉去燒火了,彈什么彈?那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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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鳥之歌
姜楠沒動,只是固執地站著。
啪。
一只手越過姜楠的肩膀,兩張紅票子被拍在柜臺上。
陳征靠在門口的鳥籠架子上,對老板指了指那臺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