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嬋平靜的回答:“沒有,你睡就是。”
“我不睡了,我要和你一起……你都出去兩趟了,每次都不叫我。”
“不是去做什么要緊事,你睡吧,我也睡了。”
“……”
秋鶯的聲音不太高興:“鬼鬼祟祟。”
衛嬋沒有解釋,倒頭躺下,睡了過去。
次日清早出發時,秋鶯還是冷著臉,一副不想搭理衛嬋的模樣。
衛嬋心事重重,便也沒有在意,一路只琢磨如何才能收到葉娘的回信。
到了下一座城,也就是失憶后遇見山月的那座城,衛嬋又回胡家那廢棄的舊宅看了看。
那處宅子已經被賣了出去,新的主家是位私塾先生,將院子收拾干凈后,改成了學堂。
衛嬋去時,正值孩子們上課的時間,書聲瑯瑯,安寧祥和。
她坐在墻頭聽了很久,直到身邊多出一個人來,才感慨道:“我沒有讀過書,小時候,我便這么偷偷看別人讀書,沒想到長大了,還是只能人偷偷看別人讀書。”
秋鶯也坐在墻頭,兩條腿晃蕩晃蕩,身上的衣裙隨之飄起來。她反駁道:“你還沒有長大。”
“我長大了。”
“幾歲和十幾歲有多大區別?起碼要二十出頭,才能說自己長大了。”
“那你呢,你長大了么?”
“我長老了。”
“……”
衛嬋瞥她一眼,又看向學堂里的孩子,卻恰好與一位坐在窗邊的小孩對上了視線。
那小孩驟然睜大了眼睛,嘴也張得圓圓的,小小的臉上是大大的震驚。
秋鶯也看見了她,作勢要跳下墻去,那小孩嚇一跳,手里的書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教書的先生走過來,敲了敲那小孩的腦袋,小孩一臉委屈,伸手往墻頭指了指。
可墻上的兩個人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直到中間休息時,她才重新看見她們。
衛嬋依舊坐在墻上,問那小孩:“上課不好好聽先生說話,偷偷看我們做什么?”
小孩神色忿忿:“明明是你們偷看我們。”
“我們又不必上學,偷看你們一下怎么了?”
“哼狡辯,我要告訴先生去。”
秋鶯嚇唬她:“你要告訴先生,以后我們就日日蹲在你家墻頭,夜里扒你窗戶。”
“啊!”
那小孩看鬼一樣看了秋鶯一眼,轉頭就跑了。
衛嬋和秋鶯對視,連日來的不愉快消散里不少。
只是,二人還未來得及離開,就聽教書先生的聲音在下面響起:“二位聽了老夫半節課,可有什么收獲哪?”
低頭看去,那先生站在墻邊,正仰頭向她二人看來。
秋鶯嘻嘻一笑:“圣人之,我們這些走街串巷的地痞如何能學得懂?怕是要辜負先生了。”
“圣人之,并非于圣人,上至天子公卿,下至黎民百姓,人人可學,人人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