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
衛嬋回頭,只見數百支毒針齊齊向她和那宮人射來,密密麻麻,幾乎無處可躲。
出于自衛的本能,衛嬋一把推開那宮人,自己拔劍,擋掉了飛來的毒針。
事發突然,宮人根本反應不過來。被衛嬋一推,她踉蹌著摔倒在地,懷里的包裹散開,撒了一地花花綠綠的蜜餞。
……不等她抬頭,又是一波毒針向她射去。
衛嬋一直以為,下黑手的人是沖自己來的,卻不想,對方是沖那宮人來的。
因此,她未能來得及出手,眼睜睜看著那宮人中了毒針,吐血倒下。
……前后不過兩三息的功夫,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呼。
“……”
瞥了眼地上被毒血污了的蜜餞,衛嬋皺眉,轉身看向了巷口——
原想著手段如此兇殘的人,必然面相兇狠,但令她意外的是,事實并非如此。
相反,那兇手一臉疲憊,三十歲上下,面黃肌瘦,瘦到近乎嶙峋,身上的衣物空空蕩蕩,內若無物,脊背略有些佝僂。
但他的眼睛很亮,比衛嬋見過的任何人都亮,冷冽矍鑠,像寒冬里沒有溫度的日頭。
上下掃了那男人一遍,衛嬋先他一步開口,問道:“為何殺她?”
臨近正午,太陽當空,那人腳底踩著影子,雙手背在身后,站得穩穩當當。
面對衛嬋的質問,他面無表情地略過,反而向她打招呼:“別來無恙。”
“……”
衛嬋下意識地握緊劍柄,退了一步:“……你認得我?”
“自然,”見衛嬋面露防備,那人似是有些意外,臉上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你不認得我?”
“我為何會認得你?”
“……”
男人微微瞇眼,犀利的眸光從衛嬋臉上滑至她握劍的手上,似乎在判斷她所的真假。
衛嬋被他盯得不適,不耐煩道:“你說你認得我,那你說,我是誰?”
“……你是誰,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若知道,還與你廢什么話?”
“……”
男人又沉默了一會,半疑問半確定地吐出了幾個字來:“你失憶了。”
衛嬋也不遮掩,坦然承認:“是。”
“哈……”對方眉頭舒展,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所以我是誰?”
“……”
一陣更長的沉默后,男人搖頭:“這個問題,自會有人回答你……跟我來吧。”
“我不去,”衛嬋拒絕,“我不知我是誰,也不知你是誰,為何要隨你走?”
“因為你沒有選擇,”男人似是早就料到她不會配合,默默伸了一只手出來,“你身中蠱毒,想活,就隨我來。”
他枯瘦的指尖上,一只金色的蠱蟲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
衛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赫然發現腕上的筋脈下隱隱有金光浮動,竟真與那蠱蟲同明同暗,有相互交融之象。
“……晦氣。”
……她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破事不止一件。
但衛嬋慣來厭惡別人的威脅,又怎會讓男人輕易如愿?更何況,對方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看著更令人來氣。
也不管如此行事有何后果,衛嬋大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劍削向男人手上的蠱蟲。
見她走向自己,男人以為她被自己說動,要乖乖隨自己走。等她走到近前忽地舉劍,他才察覺不對,急急后退躲避,喝道:“你瘋了?!”
衛嬋一劍劈空,心里愈發煩躁,沒好氣道:“把那玩意給我,不然我殺了你!”
“……殺我?”
沒想到衛嬋會如此莽撞直接,男人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神秘高冷,皺起眉來:“此物與你性命相連,我捏死它,你就會死!你還想殺我?”
(請)
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