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子里的露水重得能擰出水來。
夏佐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細密的水珠,搞得癢酥酥的。
他蹲在一叢茂密的漆樹后面,抬手握拳,后面三個人立刻停了。
墨菲差點踩斷一根枯枝,硬生生把腳懸在半空,嘴里無聲地罵了句“shit”。
萊昂安靜地像塊石頭,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萊斯利蹲在他側后方,手已經搭在了腰間那把mp5的握把上。
“太靜了。”夏佐壓低嗓子,他側耳聽了聽,除了遠處幾只早起的烏鴉在吵架,屁動靜沒有。
他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左前方那片地勢稍高的亂石堆——那地方被藤蔓蓋了大半,是個天然的眼位。
四個人迅速散開,夏佐打頭,墨菲跟著,萊昂和萊斯利拖后,借著土坎、亂七八糟倒下的爛木頭,一點一點往前蹭。
蹭到亂石堆后面,墨菲卸下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掏出一個望遠鏡,他眼睛貼在目鏡上,左手慢慢轉動調焦環。
夏佐和萊昂一左一右趴著,萊斯利縮回后面。
“十一點方向……大概四百米,”墨菲找到了目標,“舊鐵路路基右邊,找到了!”
夏佐接過望遠鏡,視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綠色,然后清晰起來。
那塊牌子,真踏馬干凈啊!
天藍色的底漆新得扎眼,“終點站”幾個白色大字粗壯得近乎囂張,下面的箭頭直挺挺戳向北邊。
“damn!”夏佐把望遠鏡遞還給墨菲,“那對父子沒有撒謊。”
萊昂湊上去看,吹了聲口哨:“‘安全、社區、未來’……寫得跟真事兒似的。哪個腦子進水的社區跑這鬼地方立這么個顯眼的招牌?怕掠奪者找不到路?”
“確實太安靜了,”萊斯利掃視廣告牌周圍,“沒腳印,沒車印,沒聲兒。”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這感覺不對,很不對。
末日后,任何看起來“太好”的東西,底下都藏著帶血的鉤子。
“按計劃來吧,”夏佐壓低聲音,“墨菲,繼續看,把地形、路徑、隱蔽點都記腦子里。萊昂,盯著我們來的方向。
萊斯利,警戒范圍擴大到……fuck,五百米吧,我盯著北邊那條路。我們蹲點兩小時,不管有沒有人來。”
“收到!”
時間過得更慢了,太陽爬高了些,林子里開始悶熱,什么也沒發生,那塊牌子就那么立著。
就在夏佐覺得脖子發僵,準備活動一下的時候,萊斯利突然出聲:“guys,注意,十點鐘方向!林子深處有動靜!看起來不是那些搖搖晃晃的行尸,是人!”
夏佐一把抓過墨菲手里的望遠鏡,轉向萊斯利說的方向。
透過茂密枝葉的縫隙,確實有人影在晃動,距離大概兩百多米,在林子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速度不快,走走停停,很警惕的樣子。
“七個……我能看到七個,”夏佐眼睛沒離開鏡片,“都帶武器,長槍……看著像獵槍,背包鼓鼓囊囊,穿得跟垃圾堆里刨出來似的。”
“wow!有意思了,”墨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終點站的人出來遛彎?還是無意中路過的?”
“不像遛彎的,”萊昂平靜地說,“隊形很散,看著更像是一伙兒迷路的,或者找物資的。”
那伙人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聽到他們的交談聲和腳踩在枯枝上的“咔嚓”聲。
夏佐慢慢放下望遠鏡,打了個手勢,四個人同時縮進巖石和藤蔓深處,呼吸壓到最低。
那七個人從他們側前方大約五十米外的林子里鉆了出來,走到廣告牌附近那片被清理過的空地上。
這下看得清楚了,領頭的壯實得像頭公牛,穿著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夾克,胡子拉碴,手里拎著一把獵槍。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油膩的頭發,臟兮兮的臉,磨損嚴重的工裝褲或牛仔褲,武器五花八門,有獵槍、民用半自動步槍、甚至有一個腰里別著一把左輪。
每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長期在野外掙扎的粗糲感。
領頭的那個走到廣告牌前,仰頭看著,嘴張得老大。
他走近廣告牌,槍口自然地垂下,說話帶著濃重的佐治亞州東部山區口音,“ho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