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納博士感到寒意一溜煙地從腳底竄上頭頂,透心涼。
他干巴巴地重復道,“車禍啊。”
“警方報告說是雨天路滑,剎車失靈。”馬丁索倫森擦干凈后重新戴上眼鏡,“但理查德討厭雨天開車。
他總說濕滑路面讓他焦慮。而且……那輛車是他上周剛送去全面檢修過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懷疑是滅口。”詹納博士肯定地說。
“其實,當時我只覺得是悲劇的巧合。”馬丁索倫森表情復雜,“但現在,把這些碎片拼起來:
理查德在橡樹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感到不安,他想找人談,然后——在病毒全面爆發前夕——他和家人‘意外’死亡。”
馬丁索倫森默默地湊近了一點,深吸一口氣,“詹納博士,你們到底在查什么?別告訴我只是‘以前的大學科研資料’。
你問我神經毒素,問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問理查德……你手里是不是有更多信息?”
詹納博士張了張嘴。
他該說謊,該用預先準備好的托詞搪塞過去。
馬丁索倫森教授畢竟是新人,按卡莉斯塔的命令,他不該接觸野火病毒和黑火計劃那種機密。
但看著對方眼睛里那種熟悉的、學者對真相的執著,以及更深處的為朋友惋惜的痛苦,詹納博士改變了主意。
“我需要你跟我去見指揮官。”他陡然轉了個方向,“現在。”
磐石堡地下實驗室,大門再次開啟。
卡莉斯塔聽完詹納博士的匯報,整整一分鐘沒有說話。
她背對著房間里的三人——詹納博士、馬丁索倫森教授和米爾頓。
卡莉斯塔終于開口,“你說車禍報告是兩人?理查德的妻子呢?”
馬丁索倫森站在房間中央,雙手緊握在身前,“事實上,理查德和妻子離婚了,他們有兩個女兒。
他妻子是法國人,帶著小女兒回了法國。所以只有大女兒留在米國,跟著理查德……”
卡莉斯塔轉過身,面色嚴肅,“索倫森博士,感謝你的坦誠。但我必須確認幾件事。
第一,關于‘靜默’項目,沃斯教授還提過任何具體的技術細節嗎?哪怕只是一個名詞?”
馬丁索倫森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他提到過一個詞……說‘靜默’組的人在討論如何用特定頻率增強病毒的神經穿透性,實現人體控制。我當時以為他們在研發新型麻醉劑。”
卡莉斯塔看向詹納博士,后者立刻調出黑火計劃的文件,快速檢索。
幾秒鐘后,詹納博士找到了一行記錄:“項目分支……目標:通過特定頻段聲波光脈沖,增強生物毒素對目標神經集群的靶向效率。”
“對上了。”詹納對卡莉斯塔點點頭,低聲說。
“第二件事。”卡莉斯塔繼續,“沃斯教授在郵件里說‘有些事讓他睡不著覺’。他有沒有暗示過具體是什么事?哪怕是隱喻?”
馬丁索倫森搖頭,“郵件很簡短,只說‘有些在橡樹嶺看到的事,我需要和人聊聊’。但我記得……”
他停頓,皺眉,“郵件末尾有個奇怪的附注。他說:‘還記得我們討論過的潘多拉魔盒嗎?盒子可能早就打開了。’”
“第三件事,utk,或者橡樹嶺,還有誰可能接觸過這類信息?任何還活著的人?”
馬丁索倫森苦笑,“指揮官,如果米國軍方真的在滅口,你覺得他們會留活口嗎?理查德可能只是……不夠謹慎,在錯誤的時間說了錯誤的話。”
“或者,”詹納插話,語氣沉重,“他看到了太多。”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