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后,大廳里只剩下總督和馬丁內斯。
總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走回地圖前,看著那個紅圈,手指輕輕點在上面。
格蘭托的那個監獄,那個伍德伯里偵察過三次、每次都因為里面塞滿了行尸而放棄的地方。
監獄,理論上應該是末世里最理想的據點之一,如果你有能力清理掉里面幾百只行尸的話。
顯然,有人有這個能力,但不是他們。
“馬丁內斯,你們確定,”總督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他們完全控制了整個監獄?不只是占據了某個角落?”
“確定。”馬丁內斯點頭,“我們看到了三個崗哨:主樓屋頂、了望塔、東側圍墻拐角。巡邏覆蓋全部外墻,他們甚至……”
馬丁內斯猶豫了一下,“甚至好像清理了運動場。那里原本堆滿了行尸,現在空了。”
房間里安靜了。
馬丁內斯試探性地咳嗽一聲:“所以有一伙人,完成了我們一直覺得‘不可能’的任務。”
“‘不可能’?”總督重復這個詞,死死盯著地圖,“我們覺得不可能,是因為代價太高。
清理那種密度的行尸群,需要大量彈藥,需要嚴密的配合,需要承擔傷亡風險。對我們來說,不劃算。”
他轉身,“對他們來說,顯然很劃算。”
嫉妒。
這個詞在總督胸腔里輕輕刺了一下。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嫉妒是軟弱的情緒,是小人物的心態。
他是伍德伯里的領袖,他擁有一個運轉良好的社區,有電力,有凈水,有武裝力量,有服從他的人民。
但那個監獄有七米高的混凝土圍墻。
有獨立的牢房區,有廣闊的內部空間可以種植、養殖,有現成的醫療室、廚房、倉庫。
如果完全清理出來,那地方能容納兩三百人,甚至更多。
而且易守難攻,比伍德伯里這種開放式小鎮的防御力強得多。
那是他早就看中的地方。
在總督的計劃里,等到以后伍德伯里人口再增長一些,等到他的手下再訓練得好一些,等到他收集到足夠多的彈藥和爆炸物
——但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們怎么做到的?”總督像是在問自己,“就算有彈藥,清理那么多行尸也會吸引更多行尸過來。除非……除非他們動作非常快,或者有特殊方法。”
他顯然不是在尋求答案,因為沒等馬丁內斯皺眉想出回答,總督就接著低聲自語,“一個完整的社區,有圍墻,有組織,有車輛。你覺得他們能被我們‘整合’嗎?”
馬丁內斯謹慎地回答:“他們的防御很強,正面沖突代價會很大。而且,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
“正因為他們防御強,才說明他們有值得保護的東西。”總督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人也罷,物資也罷……都是這個新世界里的硬通貨。”
“你怎么看他們?”總督突然問。
馬丁內斯謹慎地回答:“組織良好,有生存能力。目前看來是防守型,沒有擴張跡象。”
“目前看來。”總督重復這個詞,“但資源是有限的,馬丁內斯。他們有了堅固的圍墻,就會想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食物、更多的人。今天他們是鄰居,明天就可能成為威脅。”
這是總督一貫的邏輯,也是伍德伯里得以維持的潛在法則。
外部永遠充滿威脅,唯有團結在他周圍,放棄部分自由,才能獲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