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拾荒者營地的氛圍不同,割喉幫的據點里,氣氛就古怪多了。
據點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燒得噼啪作響,火光照著周圍一張張強撐兇狠、卻又難掩不安的臉。
“該死的磐石堡!”一個胳膊上紋著匕首的壯漢,狠狠啐了一口濃痰,“裝什么大尾巴狼!
不就是會玩點歪門邪道的戲法嗎?把行尸趕走了了不起啊?有種出來真刀真槍干一場!看老子不把他們的卵蛋捏爆!”
他罵得唾沫橫飛,胸口拍得砰砰響,但眼神卻時不時往d區方向瞟。
白天那尸潮無聲移動的場面,到底還是在他腦子里留下了陰影。
“就是,戴夫說得對!b區那么多好東西,就這么讓他們占了!”另一個小弟跟著嚷嚷,聲音大,底氣虛,
“老大,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得讓他們知道,這諾克斯維爾,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對!偷襲他們,搶他們的運輸隊,燒他們的外圍哨卡!”幾個好戰分子被煽動起來,嗷嗷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去拼命。
雷克斯蹲在火堆旁,慢條斯理地用一根鐵絲剔著指甲縫里的黑泥。
等叫囂聲稍歇,他才陰陽怪氣地開口:“偷襲?搶運輸隊?
你們知道他們運輸隊走哪條路?多少人押送?什么裝備?
你們知道他們外圍哨卡有幾個?幾點換崗?有什么預警裝置?
就憑咱們這幾桿破槍,和你們這幾顆被門夾過的腦子?”
紋身壯漢戴夫被噎得臉紅脖子粗:“那……那你說怎么辦?就看著他們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我說?”雷克斯扔掉鐵絲,拍了拍手,“我說咱們得先搞清楚,是想出口氣然后變成尸體,還是想繼續在這片地上喘氣。”
他看向一直陰沉著臉,坐在破沙發里用刺刀削木棍的艾迪,“老大,你拿主意。反正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怎么著都行。”
這話說得滑頭,把皮球踢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迪身上。
艾迪削木棍的動作很慢,很用力,木屑簌簌落下。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戴夫他們是蠢,但不全蠢在不怕死,而是蠢在看不明白差距。
磐石堡清剿b區的手段,那迅速立起來的防御工事,那訓練有素的隊伍……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對手。
紅巾幫巔峰時期也不過是仗著人多槍狠,可這磐石堡,透著一股子讓他脊背發涼的、有條不紊的“正規”味道。
偷襲?
艾迪腦子里瞬間閃過好幾個畫面:
自己帶著人摸黑靠近,然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飛來一顆消音的子彈,或者觸發什么詭雷,兄弟死得不明不白;
就算僥幸得手,搶到點東西,接下來呢?面對必然到來的雷霆報復?
但這群手下已經把他架起來了,若是直接認慫,自己這個割喉幫老大還能不能壓住,這幫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貨呢?
尤其是在現在,剛被其他勢力震撼、人心浮動的時候。
“干!”艾迪猛地將削尖的木棍投進火堆,濺起一片火星。
他抬起頭,臉上一副豁出去的狠厲,“當然要干!不然以后兄弟們還怎么混?”
戴夫等人眼睛一亮。
但艾迪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一愣:“但不是現在,更不是去碰他們的運輸隊和哨卡!那是找死!”
他站起身,走到他們自己畫的、粗糙的園區地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