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克斯維爾工業園區東南角,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廢棄污水處理站。
這里是拾荒者和割喉幫之間心照不宣的“中立區”。
當雙方需要有什么交流時,就會選在這里碰頭。
上次在這里開會,還是紅巾幫突然加強巡邏,兩方被迫短暫聯手躲避的時候。
這天深夜,老科爾和艾迪又一次在這里碰面了。
各自只帶了一個心腹。
老科爾帶的是小托尼,艾迪帶的是雷克斯,那個和他同樣是前紅巾幫的成員。
氣氛一開始就有些尷尬。
兩支隊伍在園區里摩擦不斷,上周還因為一批工具差點打起來。
但今晚,更大的威脅讓他們暫時放下了那些小恩怨。
“你那邊也接觸了?”艾迪靠在一根生銹的管道上,一邊問,一邊從懷里摸出半截皺巴巴的煙。
雷克斯用打火機幫他點上。
老科爾點點頭,鋪開了一張破毯子,和小托尼一起坐下。
“是快中午的事。一個叫格溫多琳的女人帶隊,還有杰森。”
“杰森那叛徒。”雷克斯啐了一口。
老科爾看了他一眼,沒搭他叛徒這個腔。
畢竟紅巾幫不是什么好東西,叛不叛徒跟他沒什么關系,“重要的是他投靠的這個磐石堡,是什么來頭?”
艾迪深深吸了口煙,嘬了嘬牙花子,“我這邊是下午接觸的。有個獨臂瘋子,還有個玩飛刀玩的很溜的男的。”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他們有多少人?”小托尼忍不住問。
“今天露面的就有十六個,”艾迪說,“全副武裝。不是我們這種東拼西湊的破爛。
統一的作戰服,正經的軍用步槍,消音器,戰術背心。我踏馬在紅巾幫都沒見過這么齊整的裝備!”
老科爾皺著眉回憶細節:“我注意了他們的靴子。
雖然沾了泥,但能看出來是同一款式的軍用靴,磨損程度差不多,說明是統一配發的,而且時間不長。這些人的后勤強得可怕。”
“不止裝備,”雷克斯插話,“他們的站位你們注意到了嗎?
不管怎么走,側翼永遠有人看著,制高點永遠有人控制。這是正規軍的做派,不是我們這種人能擺出來的。”
小托尼想起下午的場景,“他們看我們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物品。能用的,或者不能用的。”
房間里沉默了片刻。
“那個女人,”艾迪突然說,“格溫多琳。她穿的衣服,很干凈,是熨過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有點瘦,但沒有餓肚子的那種凹陷。”
老科爾領會了他的意思:“說明她在一個食物充足、有干凈水、甚至有閑心注意外表的環境里生活。”
“還有她的手,”艾迪回憶道,“指甲修剪過,沒有污垢。這不是在廢墟里扒拉垃圾的人會有的手。”
這些細節堆積起來,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勢力。
磐石堡不僅僅是一支戰斗力強悍的隊伍,更是一個擁有完整后勤、穩定供給、甚至保留了一定文明生活痕跡的社區。
“他們提到紅巾幫是被他們滅的,”雷克斯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一開始不信,當時明明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尸潮,但現在……”
“我信。”艾迪猛吸最后一口煙,把煙蒂踩滅,“洛倫佐是什么人?
瘋子,但也是真狠。紅巾幫五六十多號人,槍不少,能引來那么龐大的尸潮……
磐石堡的實力恐怕比今天露面的還要可怕得多!”
這時,老科爾從懷里掏出格溫多琳給的一小塊壓縮餅干,小心地掰了一點點放進嘴里,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