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的身體繃得更緊了,他抿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知道……你們手下留情了。”
“不是因為仁慈,”卡莉斯塔糾正他,“是因為當時你們不構成威脅。
磐石堡的規則很簡單,遵守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違反,就會被清除。”
她盯著戴維的眼睛,“交出所有武器,意味著你和你原來那些同伴的生死,從此完全依賴于我們的規則和判斷。
告訴我,戴維,你內心深處,真的能接受這種毫無保留的交付嗎?還是說,不甘心只是被暫時壓下去了?”
戴維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似乎想反駁,但看到卡莉斯塔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想起倉庫外那令人絕望的武力差距,肩膀垮了下去。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我、我不想死,也不想大家死。我……接受。”
“接受”兩個字說得異常艱難。
卡莉斯塔沒有繼續逼問。
看來戴維還沒有心服口服,以后可以讓卡弗和麥克教教他規矩。
她淡淡地說:“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戴維。你的表現,會被一直重點觀察的。出去吧。”
輪到諾克斯時,氣氛略有不同。
卡莉斯塔看著這位面容憔悴的老大叔,“諾克斯,你在大壩干了幾十年維修?”
諾克斯點點頭,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他眼神里恢復了一點神采:“是,各種機器、管道、閥門,都摸過。”
“經驗很寶貴,”卡莉斯塔話鋒一轉,“聽說你屬于諾里斯社區的元老,往往是做決定的那個。
但在磐石堡,你可能需要聽從比你年輕得多,甚至可能經驗不如你的人的指令。
也許是二十出頭的水利專業大學生,也許是像我這個年紀的人。
你能拋開資歷,完全服從嗎?”
諾克斯臉上的法令紋更深了,他嘆了口氣,“活到這歲數,又經歷了這些……還有什么看不開的。
只要能讓我有點用處,讓孩子們有條活路,聽誰的不重要。我服從安排。”
安娜走進來時比較鎮定。
卡莉斯塔看著她:“你的水文專業知識,對我們可能很有用。但磐石堡不是研究所,一切以實用和安全為優先。
你可能需要去做體力勞動,或者執行與你專業無關的任務。你能適應這種絕對服從分配的模式嗎?”
安娜回答得很快:“我明白。末世里,先要活下來,才能談專業。我愿意從基礎做起,學習這里的規矩。我的學習能力很強。”
“安娜,你說你對數據敏感。”卡莉斯塔繼續開口,“那么,你如何看待之前軍方建立的那個安全區的崩潰?
根據一輪問訊,你們中超過一半都是從諾克斯維爾的官方安全區流亡出來的吧?”
安娜愣了一下,沒想到問題會突然跳到這里。
她努力組織語:“主要是混亂……最初的秩序還在,但資源消耗遠高于補充,軍隊的管理指令開始出現矛盾和執行延遲。
就像水文系統里,上游來水減少,中游還在無序抽用,崩潰是遲早的。”
“所以,你認為那是系統性的失敗,而非偶然?”
“……是的。后來有人隱瞞了行尸咬傷混入安全區,導致了最終崩潰。
剩余的軍隊帶著政府官員和那些富人先一步跑了,我們大部分人都被丟下了。”
“你知道他們往哪里逃了嗎?”卡莉斯塔坐直了身子,對這個問題來了興趣。
里克詢問的人里對官方的去向都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自己被官方拋棄了,就這個安娜邏輯清晰,說的詳細點。
她還真有點好奇,行尸走肉里的各州政府和軍隊都逃到哪里去了。
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總不至于都喂行尸了吧?
安娜有些卡殼,努力回憶之前的記憶,“呃,我之前在安全區的時候,有聽到巡邏的士兵偷偷聊到過,說是要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