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終于離開了公路,扎進克萊頓縣起伏的山巒,距離哨兵站已經很近了。
盤山土路坑洼里積著渾濁的雨水,兩旁是茂密得近乎蠻橫的樹林。
即使是在午后,林子里也很昏暗,只有零星的光斑穿透葉隙,投來絲絲縷縷的光亮。
之前公路上偶爾還能看到的、拖著腳步游蕩的零星行尸,在這里仿佛被這片山林徹底吞沒,蹤跡難尋。
可這種異樣的干凈,非但沒給卡莉斯塔他們帶來絲毫輕松,反而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了心臟。
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里的路崎嶇盤繞,為了方便看地圖帶路,卡莉斯塔讓卡弗把車開到了車隊領頭的位置。
她坐在副駕,裹緊了領口,鼻尖被冷得發紅,身體隨著顛簸的路面微微晃動,膝上攤開著那張被反復標注、邊緣已經起毛的地圖。
卡莉斯塔眉頭擰成了一個結,指尖用力按在一條用紅筆小心翼翼描出的、幾乎快褪色的虛線上,旁邊標注著“舊護林路(疑似廢棄)”。
“應該就是這片區域了,”她終于抬起頭,聲音不高,“結合詹納博士提供的碎片信息和地圖比對,哨兵站的入口,大概率就藏在前面某個山谷的褶皺里。”
開車的卡弗喉嚨里滾出一聲模糊的應答,全部精力都用在對付這該死的路況上。
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微凸,小心地讓悍馬龐大的車身從一個深坑邊緣險之又險地滑過。
車輛猛地一傾,引得后箱沒固定好的某個金屬工具哐當一響。
“這破路真踏馬的……”
卡弗低聲咒罵,后半句含糊在喉嚨里,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煩躁,“感覺像是從上個世紀就沒車走過了,專門跟咱們過不去!”
后座的莉亞沒接話,只是沉默地將放在腿上的突擊步槍又往懷里緊了緊。
旁邊的米瓊恩緊抿著嘴唇,默默地將她那件單薄的外套又緊了緊,視線比其他人都更頻繁地掃過兩側山坡的植被。
末世后的獨自求生,讓她對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很警惕。
隊內通訊里傳來后面車輛壓抑的交流聲,電流的雜音讓氣氛更顯詭異。
在押送洛倫佐的第二輛車里,氣氛更是古怪。
特納和威爾斯依舊把洛倫佐牢牢釘在后座中間。
“damn!我真不喜歡這感覺,”特納抱著他心愛的輕機槍,忍不住對著同伴們嘟囔,
“活像咱們自己排著隊,鉆進了某個看不見臉的怪物嘴里,還得自己把喉嚨洗干凈送上去。”
靠在副駕窗邊的博西,頭也沒抬:“省點廢話,特納。留神你那邊三點鐘方向,那片歪脖子灌木,剛才動得不太自然。”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致,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洛倫佐雙手被銬,看似慵懶地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但他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偶爾在眼皮下快速轉動的眼球,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第三輛是肖恩的轎車,達里爾和莫爾擠在里面。
肖恩正貼著車窗觀察外面幾乎要擦到后視鏡的、陡峭且布滿松散碎石的山坡:“這鬼地方!jesus!真是藏寶貝的‘好’去處。”
他刻意加重了“好”字,帶著濃重的諷刺,“別說是個秘密實驗室,就算藏了一整支外星人艦隊,估計也沒人能摸著門道。我感覺咱們不是在開車,是在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