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鄰居以來,蔡玠第一次過來,跟上一次變化很大,他心心念念的母子倆都往這邊瞧呢,看見那兩只,心口便滿登登的,說不出的愜意幸福,腳下生風奔過去,面上帶笑,“敏敏。”
馮敏沒好氣,把家搬在她家隔壁,又有蔡大寶這個大殺器,將她家裏人都給籠絡過去了,她不搭理他,馮老三夫妻一如往常,畢恭畢敬的,唯恐招待不周。蔡玠難得竟有點不自在,受寵若驚,從容的風度收斂不少,馮敏旁觀兩方都拘謹,都替他們難受。
聽蔡玠說吃過飯了,是來接蔡大寶回去的,馮老三朱秀兒一改留人的態度,戀戀不舍跟蔡大寶道別,又叫馮敏送出去。蔡玠低頭看她,燈影下的眉目柔軟深邃,也是想叫她送的意思。馮敏顛了顛懷裏的肉團子,肉團子還在生氣,走出門了不肯下來,四腳并用緊緊扒住,馮敏很有嚴母的風范,拍拍小屁股,“趕緊的,自己下來。”
蔡大寶扭了扭,抱的更緊,哼哼唧唧,“娘,睡。”
軟的的都使過了,馮敏雖然愛,卻不肯慣著他,將孩子往蔡玠懷裏一塞。蔡大寶哇一聲就哭了,抱著她的手臂,一抽一抽的,可把門口觀望的老兩口心疼壞了。蔡玠凝視馮敏秀美的眉目,也清楚她不肯放縱兒子依戀她,跟拒絕他的時候如出一轍,他怎么能任由她將自己推開呢?
“敏敏,他這樣小,那么喜歡依戀你,不過想跟你一起睡,有什么錯呢?你別將對我的不滿宣洩在孩子身上。”
馮敏是對蔡玠不滿,他這一系列動作,步步緊,強勢侵入她的生活,她若是再不掙扎,等牢籠收攏,就再也跑不掉了,“我沒有對孩子宣洩不滿,我早就說過了,他遲早要跟你回家,等他習慣了,會更難受。”
“可明明有不分離的辦法,你想讓我怎么做?只要你說,只要我有,行嗎?”他也受夠分離了,再足夠的耐心,被一再推開拒絕還是會受傷的。
馮敏最對付不來的就是這種軟刀子了,其實要問她現在為什么那么堅定拒絕他,他到底哪裏做的不好,還要怎么做她才答應,她也說不出來。只是想一想曾經在那府裏的遭遇,她還是有一絲怕的,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她真不想再一腳踏進去。
“你也別我了,給我點清凈子過吧。”
他坦誠相求,她卻有所保留,註定是談不下去的。馮老三跟朱秀兒卻忍不住了,蔡大寶越哭越撕心裂肺,唯恐他把自己哭壞了,老兩口搶上前去,顧不得許多,將蔡大寶接過去哄,答應他今晚跟娘睡,總算收了聲。
蔡玠問不出馮敏的顧慮,朱秀兒身為親娘,不管那么多,將蔡大寶哄睡著了,放在閨女床上,看他粉嘟嘟的小臉,暖呼呼的小身子,老人家心都化了,“你看他多可愛,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裏養的出來,光是相處這短短時,一想到孩子要走,我跟你爹就開始不舍了。”
馮敏道:“哥哥馬上成親,總有你們帶孩子的時候。”
“那能一樣嗎?”朱秀兒橫了閨女一眼,“大寶可是我親眼看著出生的,雖說有那么一段不大好的前緣,不都過去了?”
馮敏看向她娘,難不成真給籠絡過去了?“您想說什么?”
“我不是給誰當說客,你有什么想法,正正經經說給人聽,蔡家那樣的人家,還能非咱們不可不成?料理了這一樁,方家那裏也好說話呀。”她是擔心就這樣不清不楚來往著,受害的可是他們家,“況且,我早說你心思太重,往后的事情誰知道呢?能過一是一,過不下去了再說,你怕跟大寶分開不肯親近他,等真見不到了,就只有后悔了。”
這一點,馮敏是沒娘通透,想到她進門時,那人立在濃重夜色中堅定不移的身影,盛滿溫柔繾綣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直至大門阻隔了彼此的視線,再低頭看看睡在她床上柔軟溫暖的孩子,煩難更甚。
娘說的很對,不管她家如何,得個方家一個交代。方天佑那么好的人,沒道理一直拖著人家,或許她應該跟方天佑開誠布公聊聊彼此的想法,這幾方天佑也來了幾次,她都沒有仔細解釋一下蔡大寶為什么會在這裏,也不知道他誤會沒有。
馮敏想好了下一次見到方天佑的說辭,說來也巧,隔林大嬸親自來了,帶著各色禮物,還有個姓李的婆子。馮敏不認識,朱秀兒卻是一驚,細觀那人的談吐,分明是說媒的,不是云陽城的人,是以他家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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