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氣了嗎?
馮家人不清楚那些,只聽兒子有出息,便忍不住落淚了,方天佑也不好說的太明白,閑話一番,朱秀兒帶著馮敏跟娟兒姐妹鉆進廚房準備午飯,馮老三陪著方天佑聊幾年的行軍之旅。
一家人都不肯怠慢馮驥的這位朋友,再者朱秀兒心裏還有別的想頭,打定主意要好好招待,頭一天晚上便商定了五個菜。那魚要昨晚上新撈的,母雞自然也要現殺現煮,忙不過來,只叫馮老三來幫忙。
方天佑一點不拿自己當客人,挽起袖子,將長袍往腰上一別,就要幫忙殺雞,一家幾口攔他不住,就見那活蹦亂跳的雞到了他手上,三兩下便處理的利利索索,說是行軍打仗練出來的,多少次沒有吃的,只好就地抓些野物,連老虎野狼也吃過。
朱秀兒一聽,聯想到兒子在外面也是如此艱苦,不肯叫方天佑勞動,劈手奪過還沒拔毛的雞,只叫人去歇著。馮老三要幫忙,馮敏將方天佑請進堂屋,重新上茶,幾句閑話過后便不知該說什么。看她低垂著漂亮的臉,肌膚粉潤生光,如枝頭正秾妍的桃花,方天佑也有點不好意思,清清嗓子,“昨你們盯著我的劍做什么,是不是沒有見過?”
兩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他空蕩蕩的腰間,馮敏搖搖頭,“是二妞自從逃難回來,一直做噩夢,我聽老人們說用個沾過人血煞氣重的東西放在枕頭底下睡幾就好了,我們去廟裏求了安神符。”
方天佑聽罷笑道:“這有什么難的,不過我這把劍笨重的很,你們女孩子拿著傷到自己倒不好,我還有一把小巧的寶劍,是從羌人先零部搶來的,也沾過血,可以借給你。”
他如此主動,馮敏也不推辭,先道過謝,第二拿到寶劍之后轉給王二妞。時人篤信神佛,大凡小事心安了就比什么都重要,有這東西壓驚,她又贈給二妞幾枚安神的丸藥,總不差什么了。
有了這兩趟走動,方天佑跟馮家熟悉了起來,大軍駐扎在城外,等候其他分支歸隊,但凡獵到個野兔野豬,馮家總能從方天佑這裏得一份,不但搞的馮姑姑側目,馮敏這一起床,忽見一個陌生老太太冷不丁立在她家院子裏盯著她瞧,真是嚇一跳。
朱秀兒跟著莫名其妙,問過之后才知是方天佑的寡母林大嬸,竟是天沒亮就起來,走了二十幾裏路趕來的。馮家一頭霧水,林大嬸很是爽朗健談,只說聽說方天佑跟馮家親近,她當走親戚來的,又帶了不少東西,雖被迎進屋,視線還一直繞在馮敏身上,顯是一副婆婆看未來兒媳的眼神,哪怕是欣賞的,也架不住如此強勢。
馮敏默不作聲,跟在娘屁股頭后,收拾飯菜,被看的招架不住了,才躲進自己屋子,又趁沒人的時候叮囑娘,“我之前的事情,您可不要瞞著,人家要問就說清楚。”
“你當你娘老糊涂,自然要說清楚明白,能處就處,不行拉倒,咱們嫁女兒可不受委屈。”母女倆都隱約明白林大嬸的來意,很意外,也得好好招待不是,馮敏甚至沒搞清楚怎么就到這份上了,她跟方天佑也沒說幾句話呀,眼下卻不好理論這個。
既然林大嬸說是尋常來走親戚,馮家也只當什么都不知道,好菜好飯招待了一頓,想著林大嬸回家還要走二十幾裏路,朱秀兒也不知她是什么個打算,若今還要回家,這天兒就得上路了;若打算歇下來,也要收拾房間床鋪。林大嬸沒察覺朱秀兒話間的顧慮,吃過飯,倒把馮敏叫到跟前問了幾句,特意說明,莊戶人家活命都難,為了子過下去,誰家沒個傷心事,很不必將過去的事情記掛在心上,他們方家也從不是那等不著調的人家。
朱秀兒一聽,心裏很覺感動,真心實意倒想將林大嬸留下住一晚。林大嬸揮揮手拒絕了,“我家裏還養著幾頭豬,二十幾只雞,雖托了鄰裏照看,我不能放心。今兒晚了,往后有空總有聚在一起的時候,我托個大,叫你一聲妹子,今兒原是我唐突了,咱們都是有兒子的人,二十七八了,誰不急?倒要請你的原諒。”
林大嬸一張利嘴說的朱秀兒不好回什么,只好叫馮老三套車送一程,轉頭回來對馮敏道:“真是個厲害勤快人,那嘴也太利索了,難怪孤身一人,還把兒子養的那么好。”
馮敏笑了笑,這一,趕鴨子上架,被人相看了一回,還有些理不清自己心裏的想法。方天佑是知根知底的,有本事,跟大哥又是過命的交情,人才品行都沒得說,她其實對他是很欣賞的,可是這種欣賞無關男女之情。
她才從一段覆雜的關系裏脫離出來,還沒有準備好嫁人,奈何年紀不等人,二十二了,鄰裏閑話不斷,爹娘也有些著急。再一點,她看得出來,娘很怕她還戀著蔡玠,畢竟光是外在便世間少有,還是那樣的家世地位,她還不能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去解釋。
總想著順著家裏的安排,嫁人生子,他們就會明白她腦子清楚著,沒有發昏,可還一年都沒有呢,真的太快了,若真就這么跟娘表白,家裏會不會覺得她是在找借口?心裏亂的很,也有點埋怨方天佑,一定也沒透出來,搞得她家如此被動。
如今鄰裏都看見林大嬸上門,連姑姑第二也趕忙來問是什么情況,馮敏越加苦悶。朱秀兒將林大嬸的話跟馮大姑學了一遍,再加上自己帶著欣賞的評價,馮大姑還算滿意地點頭,“倒是個真心實意的,就是太著急了些,就這么赤眉白臉跑了來,怎么也該提前說一聲,大家商量著好好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