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身勁裝,闊肩長腿,一臉熱汗,跟個在外面瘋玩回家的孩子一樣,馮敏冷水絞了帕子遞給他,配合道:“什么好消息?值得你這樣跑回來。”
“當然是好消息,今有一批營州過來的兵士,其中有一人認識你哥哥。”
馮敏的哥哥馮驥十八歲時招兵入伍,現已經七年之久。最開始不過是云陽府兵,休假時還能回家,兩年后朝廷派軍剿匪,每個州都有名額,有條件的都將自家子弟留在了身邊。馮家無人無財,馮驥被迫南下,好在有驚無險,半年后給家裏寄了信,得知大軍剿匪之后又被派到云南平叛,家裏雖擔憂,只無可奈何,這一去卻是條不歸路,平亂后又隨軍遼東攻打高句麗,輾轉顛沛,幾年間零星來了幾封信。
從前年開始,大漢大軍深入高句麗,兩國持僵持之態,再無信件往來。馮驥到底是生是死,馮家一無所知,想找人打探,又實在沒有門路可走。馮敏也有想過找蔡玠幫忙,總沒有合適的機會,還是上一次他帶她回家,在車上聊起家人,涉及了一點,后面他也忙,馮敏以為他忘了。
“一直沒有機會跟遼東取得聯絡,信件來往又慢,我本來打算等這邊事情告一段落,好好謀劃。遼東的戰事曠持久,朝廷拖不下去了,大軍回撤,派了一支小隊來,我就想到你哥哥了。”
來者并非小兵,是個總旗,之前跟馮驥在一個將軍手下共事,打過許多照面,得知馮驥的妹妹乃刺史府內眷,不由上了心,知道的情況不多,斬釘截鐵馮驥還活著,似乎立了不少軍功,隨著大軍入京了,只不過未來的安排還不能確定。
馮敏關心則亂,真想親自去見見那人,問問詳細的情況,蔡玠就知道她會激動,回來的路上便想好了,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你不放心,我明再問問,不過你不便出面,等我再往京中去封信,保管打聽清楚。”
蔡玠沒有騙馮敏,那位劉總旗跟馮驥不熟,知道的情況就那么多,不過倒說過,馮驥所屬的軍隊是誰帶領的,祖父那邊總能幫忙。馮敏掛心,他也跟著掛心,趕緊寫了一封信,差不多二十來,京中蔡家的書信便到了,同時還有一封馮驥的親筆,指名道姓給馮敏的,想來已經了解到怎么回事。
馮敏看完信,心中大石頭落地,想到爹娘還不知怎么憂心呢,就想回家一趟將這個好消息帶回去,一聽她要回去,蔡玠反應很大,“你走了,我怎么辦呢?”
他當然照樣干他的事情,她也不過回去住幾,很快就會趕過來的,可這一來二去就是騎馬也得將近半個月,蔡玠怎么都不愿意,軟磨泡的,只肯叫冬來帶著信件走一趟,他拉著她的手,細細分析,“你回去也不過陪著爹娘哭一場,這么遠,騎馬來去,身子吃不消,萬一路上不太平,怎么叫人放心?要實在想家了,等我這邊結束,咱們提前回去,去你家看看。”
他想得如此周到,馮敏不能不領情,勉強點頭,想到哥哥的消息是他費心帶來的,哥哥信中也說得了京城蔡家不少照顧,馮敏的心就更軟了。她本是個心地柔軟的,家人更是軟肋,感覺到他對她家裏人尊敬重視的態度,由不得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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