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明腳步一頓,捏緊了頭盔。
不自覺認真聽宋清歌說話。
賀良德眼前一亮,淚眼婆娑。
那可是他打拼大半輩子的基業,要是就這么毀掉,他怎么有臉下去見祖輩。
“宋大師,無論多少錢,我都愿意付。”賀良德抹了把眼角。
滿眼希冀。
宋清歌嗓音涼薄,不帶起伏:“先付款。”
沒等她說多少錢,賀良德便急忙道:“一千萬,我知道。”
本來她想著,賀家事小,收半價好了。
沒想到賀家還是有錢啊。
既然客戶執意給一千萬,她沒理由自己降價。
沒一會兒,到賬一千萬。
無數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宋清歌,等她數清楚余額的“0”后,內心狂喜。
表面淡定:“之前你幫兒子壓下新聞,導致大眾無法得知楚倩倩離世的真相,害她被罵拜金女、蕩婦,現在賀家所遭受的,是你當時行為結下的惡果。”
賀良德沉沉低下了頭。
重新安葬那個小姑娘時,他愈發愧疚。
越想越后悔。
沉重的眼皮抬起:“我知道,我想過好好彌補,可惜她的家人都不在了,我實在沒辦法。”
“你還有機會彌補。”
一束陽光倒映在宋清歌烏黑的眸中,璀璨閃光。
江舟鷹眸鋒利,目光卻定格在女孩澄明清澈的眼睛。
那么干凈。
晶瑩剔透,不摻一絲一毫的雜質。
她真的,只為了利益,嫁給他嗎?
或許當初她說的自愿替嫁,是真的。
又或許,她想嫁給他?
江舟眼尾不經意間微揚,卻不自知。
“宋大師,我,我該如何彌補?”經過昨晚的事情,賀良德才真切感受到。
人不能做虧心事,真的會遭報應。
雖然大兒子沒救了,但只要賀家還在,他還可以好好培養小兒子。
宋清歌冷眸淡然:“第一,賀遠辰做的樁樁件件,該受到法律懲罰,不可逃避責任。第二,捐出賀家一半家產,包括動產不動產總和的一半,一分錢不能少,切記,落到實處,捐出去的錢必須真的幫到需要幫助的人。
第三,以后賀家獲得的利潤,捐出四分之一做慈善,結善緣。”
若少一分,或者被捐贈者沒有得到應有幫助,那么等于白捐,不會起到任何效果。
賀良德想過很多方法,可能是平安符或者什么玄乎的東西,沒想到是這么實在的。
第一個他倒是沒感覺意外,本來就該去自首,倒是第二三個……
一半。
他猶豫半晌。
賀遠川將信將疑,他昨晚沒在現場看著,不太信任宋清歌。
“捐了錢就能緩解危機?”
宋清歌語速平緩:“因果循環,過去做的事你們此刻正在付出代價,但未來,可以從此刻開始改變。
誠心贖過去的罪,做出實質性的彌補,那么過去的因果就無法再影響到未來的你。
命數給了你定論,但命運,始終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偌大的會客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這一刻,女孩仿佛天神下凡,是救贖人間的神。
江舟怔愣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還能掌握自己和江家的命運嗎?
冷冽的長眸,滲出破碎的裂縫,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