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要走,許之珩趕緊撲上去拉住他胳膊:“哥,你一定要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你跟爸媽說說,緩一緩?”
“或者……或者找個理由推了?不然你弟弟我這朵祖國的花朵,就要被‘包辦婚姻’的封建殘余給摧殘了。”
“但是,”他又趕緊補充,“千萬不能把我和小狐貍假裝談戀愛這事捅出去,不然他們會打斷我的腿。”
“真是出息。”
宋之甩開他的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宋母正舉著手機視頻,笑聲不斷。
他腳步頓了頓,能感覺到,宋母對那個“小黎”是真心喜歡。
這要是說出來,家里非得雞飛狗跳不可。
宋母注意到他,抬頭問:“怎么了?”
沒等宋之想好怎么開口,宋母已經熱情地對手機那頭說:“我在和我家大兒子說話呢。”
說著,宋母把鏡頭轉向了宋之:“之,和你黎阿姨打個招呼。”
宋之避無可避,只能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準備打招呼。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屏幕上那張和姜黎七八分相似的笑臉,和那天早上在她小區外看到的人一模一樣時,揮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那不是姜黎的媽媽嗎?
她怎么會出現在他媽媽的視頻里?
她們認識?
黎阿姨?
姜黎?
他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禮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著屏幕。
“你這孩子,發什么呆呢?”宋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趕緊對屏幕解釋,“這孩子可能是害羞了,你別介意。”
“沒事,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定好了時間,我們通知兩個孩子。”
視頻掛斷。
宋母放下手機,奇怪地看著還在發愣的兒子:“你怎么回事?讓你跟黎阿姨打個招呼而已,至于嗎?”
“不是……”宋之聲音有些干澀,他需要確認,迫切的需要有人告訴他這不是幻覺,“媽,剛才那位黎阿姨是……”
“就是之珩女朋友,小黎的媽媽。”宋母更疑惑了,“你認識?”
“不認識。”
宋母還想再問,廚房里宋父喊開飯了。
這頓飯,宋之吃得食不知味。
他把最近所有事情飛快地捋了一遍。
許之珩和‘小黎’從小認識,家住得近,是同學……
許之珩之前神秘兮兮地讓他照顧“老姜家飯莊”的生意……
律所同事說姜黎的“男朋友”側面和自己有點像……
還有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醋意……
原來,他這幾個月來耿耿于懷、暗自較勁的“情敵”,竟然是他自己的親弟弟!
想通這一切,宋之簡直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飯桌上,宋母給宋父使了個眼色。
醞釀了很久,宋父輕咳一聲:“之啊,你那個女朋友……什么時候方便,帶回來給我和你媽見見?”
宋之的神經被刺到,抬頭,兇神惡煞地射向對面正埋頭苦吃,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許之珩。
許之珩無辜:他又怎么了?問他的事情,為什么來瞪他?怪讓他害怕的。
許之珩無辜:他又怎么了?問他的事情,為什么來瞪他?怪讓他害怕的。
宋之收回目光,看向父親:“等關系再穩定些,我會帶她回來見你們。”
一句話,把后續的追問都堵了回去。
吃完飯,許之珩一秒都不敢多呆。
剛關上門,就聽到微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點開,是姜黎發來的最新一條語音,他直接外放:
姜黎:我不管!你去跟你爸媽說清楚,就說是你的問題。
許之珩那我爸媽還不打死我。
姜黎那你就想讓我爸媽打死我嗎?許之珩,是男人就有點擔當。當初是誰配合得那么起勁的?
許之珩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這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嗎?
正說著,房門又被推開,宋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恰好,姜黎的下一條語音自動播放出來,清脆又帶著點耍無賴,格外清晰。
姜黎你不是還有個哥嗎?
許之珩看了宋之一眼,對著手機回這個時候關我哥什么事?
姜黎你爸媽要是把你打死了,你家好歹還有你哥傳宗接代。我家要沒了我,香火就斷了。
許之珩:“……”
是姜黎沒錯了。
此刻,宋之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是無奈,是好笑,還有一絲絲縱容。
許之珩:小狐貍,這是人應該說的話嗎?
姜黎:你不是一直叫我小狐貍?狐貍是人嗎?
許之珩:……
許之珩被姜黎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憤憤地對宋之抱怨:“哥,你聽聽,這還是一個女孩嗎?沒一句話是饒人的。”
“你自作自受。”他毫不留情,忽然想起什么,故意問道,“話說回來,你們男未婚女未嫁,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真在一起……好像也挺好?”
“好什么好,”許之珩脫口而出,滿臉嫌棄,“她心里有人,我一大好青年趕著上架?”
話一出口,他捂住嘴,驚恐地看向宋之,“哥,我……我是不是又說漏嘴了?”
既然已經被他哥知道,許之珩徹底放棄了掙扎。
該說的,不該說的,完全不經過大腦。
“她心里一直裝著那個大學初戀。”
“哥,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過分,當初分手回海市,好家伙,躲在家里哭了好幾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我出于塑料友誼去安慰她,結果呢?她倒打一耙,跟我媽告狀說我欺負她。害得媽斷了我好幾個月的零花錢。”
“她……哭了?”宋之眸光微動,聲音低了些。
“啊?哭了,哭得可傷心了,我那時候傻乎乎的,完全沒往失戀上想。就是最近她們不小心說漏嘴,她才和我交代的。”
許之珩越說越來勁,“哥,你說有這樣做閨蜜的嗎?被渣男傷害,不去找正主報仇,天天來訛詐我這個祖國的花朵。”
他嘆了口氣,對姜黎的戀愛腦深表痛心:“她最近又和那狗男人聯系上了。得,我看她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準備再往火坑里跳一次。到時候弄得遍體鱗傷,可別再來找我哭。”
發完牢騷,他還沒忘記正事,抓住宋之的胳膊,眼神懇切:“哥,我都跟你全交代了,你可要幫你親弟弟呀,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宋之抽回手臂,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冰冷的字:“活該。”
許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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